“可是……”
“沒什麼可是！”
李雲龍不耐煩地擺擺手，“老子是軍長，還是你是軍長？執行命令！”
孔捷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囔著“真是邪了門了”，悻悻地走了。
丁偉騎著馬，和李雲龍並排走著，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李雲龍的側臉，眼神里掠過一絲憂慮。
老李的每一個命令，都在故意拖延。
但他找的理由，又都那麼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方面軍總部的電報一天幾封地催，措辭越來越嚴厲，質問第九軍為何行動遲緩，貽誤戰機。
李雲龍每次都親自回電，報告寫得比誰都情真意切。
不是部隊病號多，就是道路被塌方堵塞，再不然就是後勤補給沒跟上。
總之，一個意思：不是我不想走，是實在走不動。
他把一個“拖”字，發揮到了極致。
這種陽奉陰違，是在刀尖上跳舞。
丁偉心裡清楚，一旦張國燾那邊失去耐心，第九軍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可李雲龍，好像一點不擔心。
他白天罵罵咧咧地催部隊“趕緊走”，晚上就讓部隊“好好休息”。
甚至還有閒心，組織各團搞射擊比武，贏了的，獎勵幾塊大洋。
整個第九軍，在南下的大軍序列裡，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別的部隊拼命往前趕，只有他們，慢悠悠地，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這天夜裡，部隊在一處山谷宿營。
李雲龍的帳篷裡，油燈亮著。
他沒看地圖，也沒擦槍。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裝滿金屬姓名牌的布袋。
他把姓名牌倒在毯子上，一枚一枚，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
動作很輕，很慢。
好像怕驚醒了這些沉睡的名字。
張大彪，李二牛，王麻子……
從鄂豫皖，到川陝，再到這該死的長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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