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天全縣城，這座剛被戰火洗禮過的破城，突然戒備森嚴。
第九軍的戰士在各個路口都設了崗哨，荷槍實彈，盤查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城裡那座被炸掉半個院牆的縣政府，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從川西各處趕來的紅四方面軍高階幹部們，陸續到了。
他們不再是當年離開鄂豫皖時那副兵強馬壯的樣子。
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風塵僕僕。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疲憊和麻木。
曾經的軍長、師長們，如今更像是一群從災荒裡逃出來的難民。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院子裡，低聲交談著，但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沉默的抽著劣質的旱菸，沉默的看著腳下被血染黑的泥土。
院子裡安靜的可怕，只有煙霧和寒氣在慢慢流動。
孔捷站在指揮部門口，看著這副景象，撇了撇嘴。
“他孃的，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他低聲對身邊的丁偉說。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
丁偉冷冷的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第五軍的軍長，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
第三十軍的政委，胳膊上還吊著繃帶，臉色蠟黃。
這些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漢子。
可現在，他們眼裡的光，沒了。
丁偉覺得胸口有點悶。
這支部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李雲龍什麼也沒說。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靜靜的看著。
他的眼神，掠過每一個人的臉。
像是在清點，也像是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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