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旁邊的政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圈，卻紅了。
孔捷的嘴唇動了動，想罵一句“他孃的，早幹嘛去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是覺得，鼻子發酸。
丁偉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
錯了。
終於，承認錯了。
可為了這個“錯”字，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幾萬條人命。
丁偉的目光，再次投向李雲龍。
從始至終，李雲龍都沒有動一下。
他一動不動，身形像是在門框上生了根。
沒有人知道，此刻，在他的心裡，正掀起怎樣的波瀾。
終於……
李雲龍在心裡，對自己說。
終於，回到了正道上。
那條唯一能活下去的道。
他想起了吳光浩，想起了陳有才，想起了潘總指揮。
想起了那些在鄂豫皖，在川陝，在雪山草地，在百丈關，在天全城下，犧牲的弟兄。
如果……
如果從一開始，就往北走。
會有多少人，不用死？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他心裡那塊堵了幾個月的大石頭，終於鬆動了。
但緊跟著的，是一種更沉重，更尖銳的疼痛。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弟兄，活著，帶到陝北。
一個都不能少。
“北上的路線，已經初步確定。”
徐總指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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