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全城的夜，因為那一鍋鍋的騾子肉湯，總算有了些活人的氣息。
第二天，天還沒亮，集結的哨聲就吹響了。
第九軍的戰士們，一個個從破屋和牆角里鑽出來，臉上疲憊依舊，眼神里的麻木和死氣卻消散了不少。
吃飽了肚子，人就像是被重新上緊了發條。
十二門克虜伯山炮被拆卸開，由最精壯的炮營戰士們輪流扛在肩上。
孔捷看著那些沉重的炮管，心疼得直咧嘴。
“老李，這玩意兒一根就好幾百斤，弟兄們本來就沒幾兩力氣，再扛著這個行軍，不是要命嗎？”
他湊到李雲龍身邊，壓低了聲音。
李雲龍正檢查一個戰士的水壺，聞言頭也沒抬。
“嫌重？”
他把水壺遞還給戰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那就扔了。等路上碰見川軍的騎兵，你孔二愣子帶頭，用嘴去咬人家的馬腿。”
孔捷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我……我他孃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給老子閉嘴，滾去前面帶隊。”
李雲龍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一隻蒼蠅。
孔捷憋了一肚子火，最後只能悻悻地跑到隊伍前面去了。
丁偉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那些沉重的炮管和李雲龍冷硬的側臉上轉了一圈。
北上，不是遊山玩水。
回家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鬼門關上。
“出發！”
隨著李雲龍一聲令下，龐大的隊伍無聲地湧出縣城，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北方，蜿蜒而去。
方面軍總部的命令很快就下來了。
第九軍，擔任全軍後衛。
這個命令，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百丈關一戰，三十軍、五軍都打殘了，剩下的部隊士氣低落，建制混亂。
放眼整個紅四方面軍，也只有剛啃下天全城這塊硬骨頭的第九軍，還有一戰之力。
“又是咱們殿後！”
孔捷一腳踢飛路邊的一塊石頭，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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