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黑色的泥漿裡。
“軍長！”
“老李！”
丁偉和孔捷大驚失色，連忙衝過來扶住他。
李雲龍推開他們。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僅存的每一個戰士。
“都給老子聽著！”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狠勁。
“從現在起，誰他孃的再敢倒下，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他！”
“活著！都給老子活著！”
“活著走出這片鬼地方！”
他吼完，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邁開步子，朝著那片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樹林，走了過去。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但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丁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這個男人，不是神。
他只是把所有的痛，都自己一個人扛了。
然後，再把這點所剩無幾的力氣，擰成一股繩，拖著所有人往前走。
天，終於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照在那片墨綠色的草地上時。
走在最前面的孔捷，停下了腳步。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
他的腳下，不再是黑色的泥潭。
是堅實的，長著雜草的黃土地。
前面，就是那片偵察兵說的樹林。
走出來了。
真的走出來了。
孔捷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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