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浸透了庭院裡的楓樹。
溫泉池上方白汽嫋嫋，水波撞在邊緣的青石上，盪開發脆的聲響。
雷恩披著那件寬大的黑色浴袍，赤著雙腳坐在迴廊邊緣。
案几上擺著切薄的醬牛肉，旁邊的白瓷酒壺還散著溫熱的酒氣。
他拈起兩片牛肉丟進嘴裡，嚼得有滋有味。
院門前的水泥臺階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這一次，來人沒有翻越三米高的花崗岩圍牆，也沒有在陰影裡遮遮掩掩。
院落的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黑髮少年邁步穿過碎石小徑，在距離迴廊五步遠的位置停下。
佐助身上的深藍短衫換洗得乾乾淨淨，右臂雖然纏著繃帶，但垂在身側的指掌平穩舒展，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痙攣抽搐。
他迎上雷恩投來的目光，原本緊抿的嘴角動了動。
“我已經道歉了。”佐助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了天台上的戾氣，卻依舊帶著獨屬於宇智波的冷硬，“連和解之印也結了。”
雷恩嚥下嘴裡的肉塊，眼皮挑了挑：“哦？吊車尾沒趁機嘲笑你？”
佐助眉頭擰緊，別開視線：“他笑得像個傻子，不過……我也沒讓他佔到便宜。”
“看來卡卡西沒白揉你們的腦袋。”雷恩仰頭灌了一口溫酒，“大半夜找過來，是急著問老子討要下一階段的修煉法門？”
佐助轉回頭，雙眼直視著雷恩，眼眸深處透出一沉鬱的執著：“你說過，只要我照做，就會賜予力量，我已經照你的規矩低了頭，下一步是什麼？不管是瀑布逆流還是負重絕壁，我都能承受。”
“下一步？”
雷恩放下酒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咧開嘴笑了起來。
“哪還有什麼下一步，宇智波家的小鬼，你身上的力量，白天在演習場不就已經拿到手了麼？”
佐助身形一滯，眼中滿是錯愕：“拿到手了？我白天除了低頭道歉，什麼招式都沒學到！”
雷恩指了指身旁的溫泉池，“把查克拉聚到眼眶裡，自己低頭照照水面。”
佐助疑竇頓生。
他看著那方清澈見底的溫水，遲疑片刻，終於還是邁步走上回廊臺階，在池水邊緣半蹲下來。
體內經絡的查克拉被調動起來，順著神經末梢直衝雙目。
佐助眼底泛起熟悉的溫熱與刺痛。
猩紅之色自瞳仁深處漫延開來，倒映在泛著微波的水面上。
在兩團熾烈的血光之中，三顆漆黑的勾玉以完美的三角角度均勻分佈，正隨著他的心跳，在眼眶內緩緩旋轉。
佐助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視著水面中的倒影，瞳孔急劇收縮，伸出顫抖的左手按向自己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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