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在躲閃中抽空又拉滿了弓。
這一次他把手掌裡所有的血都抹在了箭桿上，弓弦上的血沿著紋路蔓延到箭頭，整支箭亮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條。
他瞄準了那東西頭部往下三寸的位置，鬆開了手指，箭矢呼嘯而出，精準地釘進了那處要害。
那東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嚎，身軀猛地弓起來，蛇頭朝上翻去，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從它的軀幹裡，像是潰堤的洪水一樣鑽出無數條黑毛小蛇，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逃竄。
那些被控制著行屍走肉般撲咬的屍變之人，在怪物倒下的瞬間也紛紛失去了行動能力，膝蓋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一地。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幾人從掩體後面走出來，圍在張海樓身邊。
張海樓低頭看著地上那具蛇頭人身的屍首，胸口起伏著，手心裡全是血，他把弓扔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輕聲開口：“現在，該去做個了斷了。”
幾人沒有耽擱，連夜趕到了莫雲高的老巢，那是一座築在半山腰上的石堡，外圍被重兵把守，火把連成一片，把山道照得亮如白晝。
陳皮等人負責引開外圍計程車兵，張海樓趁亂從側面的崖壁攀了上去，翻進了堡內。
他一落地就被十幾個士兵圍住，槍口齊齊對準了他，張海樓沒有廢話，刀出鞘的同時整個人已經撞進了人堆裡。
他出手又快又狠，刀刀不離要害。
一個士兵舉槍要射，被他反手一肘撞在下頜上，槍飛了出去；另一個從背後撲上來想鎖他的喉，他低頭一縮，反手一刀扎進那人的大腿，順勢把他甩出去撞翻了另外兩個。
他殺人的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十幾個人在幾十息之間便全躺下了。
他的刀尖上滴著血，在石堡的大廳裡站定，喘著粗氣。
莫雲高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從二樓的迴廊上慢慢走下來，手裡握著一把槍，步子不緊不慢，臉上甚至還掛著笑。
他走到離張海樓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抬起槍口對準了他：“你速度很快，”莫雲高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可我想看看，有沒有子彈快？”
他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了，張海樓瞳孔一縮，身子本能地往側面倒去，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石壁上濺起碎屑。
他在地上滾了半圈，正要起身還擊，卻看見莫雲高的笑容忽然僵住了，莫雲高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然後，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把刀從他背後刺入，刀尖從胸前透出來，莫雲高的膝蓋彎了下去，整個人重重地跪在地上，然後往前撲倒。
他身後，一個男人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張晚湜和其餘幾人此時剛好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從莫雲高身後走出來的人，張晚湜認得——他穿著一身黑色軍裝，和那夜在百樂京巷子裡救她時一模一樣。
他垂著眼，踢了踢莫雲高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斷了氣，然後從袖中抽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張海蝦。”張海樓直起身來，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壓抑的、不太穩的東西。
張海蝦抬起眼，目光在幾人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張海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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