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陳皮第一個衝了進來，九爪鉤已經握在了手裡，鐵鏈在他身側嘩嘩作響，張海樓和張日山緊隨其後，一人抽刀，一人拔槍。
齊鐵嘴和張千軍殿後。
那條巨蟒緩緩地從石像後面走了出來。
它的身體一點點從黑暗中剝離出來，先是脖子，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手臂，當它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蛇頭，人身。
那東西有蛇的頭顱，蛇的豎瞳，蛇的信子，可脖子下面卻是一具人的軀幹。
像是女人的軀幹，身上穿著傳統服飾，卻赤著腳，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它的雙臂垂在身側，手指又長又細，指尖的指甲發黑發硬，像是某種野獸的利爪。
她露出皮膚上佈滿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皮膚底下緩緩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遊走。
“這是什麼鬼東西……”齊鐵嘴咬著牙開口。
陳皮沒有接話，他把張晚湜往自己身後拽了一步，九爪鉤橫在身前，目光死死鎖在那東西身上，眼底的殺意翻湧得幾乎要溢位來。
下一秒，那人身蛇頭的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又尖又粗，像是鐵片在石頭上刮出來的，又像是無數條蛇同時吐信子，從殿內一直盪到殿外，在整座廟的牆壁之間來回撞擊。
張晚湜被那聲音震得耳膜發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蛇孃的手一直扶在她的胳膊上，沒有鬆開。
嘶吼聲還沒有完全落下，四面八方就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細碎聲響。
那聲音從牆壁的縫隙裡、從地面的磚縫裡、從神像的臺座底下鑽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整座廟的每一個角落裡往外湧。
張晚湜低頭一看，腳下的青磚縫隙裡已經有東西在蠕動，那些小蛇通體漆黑，細如拇指，可腦袋兩邊各長著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翼膜。
它們從磚縫裡擠出來，抖了抖翅膀，便貼著地面竄了出去，速度極快，快到眼睛幾乎跟不上。
一條、兩條、十條、幾十條，幾息之間，整座大殿的地面上便鋪了一層蠕動的黑。那些蛇貼著地面遊走，見人就撲，撲上去便咬。
送親隊伍裡那些抬箱子的男人還沒來得及拔腿跑，就被小蛇纏上了腳踝。
他們拼命地踢腿、拍打、慘叫，可那些東西太多了，從腳踝一路爬到小腿、大腿、腰腹，最後鑽進衣領裡。
有人倒在地上翻滾，有人撞在柱子上，有人朝廟門口跑，可還沒跑出幾步，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整個人撲在地上，再沒有起來。
張晚湜看著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嘴唇抿得發白。
陳皮已經衝到了她身前，九爪鉤橫掃出去，鐵鏈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弧線，把逼近她和蛇孃的那一圈小蛇盡數掃飛出去。
那些蛇被鐵鏈抽中，有的爆成一灘黑水，有的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可數量太多了，前仆後繼，像是永遠也殺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