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一開始還沒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對上他那副不正經的表情，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耳根一熱，小聲呵斥了一聲：“陳皮！”
陳皮輕輕笑著，伸出了手腕。
他將方才張晚湜給他的那串編繩手串從袖中拿了出來，放在掌心裡遞到她面前：“阿晚，你幫我帶上吧。”
張晚湜點了點頭，從他手中接過了手串。
她低下頭，把皮繩繞在他腕上，手指撥弄著那個結釦，認認真真地繫好，陳皮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垂著眼的時候，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像是在看什麼極難得的畫面。
“好了。”張晚湜抬眸看向他，隨後將自己手腕上早已經戴好的那串亮了出來，跟他的手腕輕輕碰了一下。
皮繩貼著皮繩，兩顆珠子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陳皮的目光落在兩人碰在一起的手腕上，笑容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掛在臉上，沒有落下來過。
張晚湜看著他，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
陳皮比以前愛笑多了，她喜歡看他笑的樣子，自己心情也會好很多。
……
很快夥計就上好了菜。
第一道是西湖醋魚，魚身臥在白瓷盤裡，澆著一層琥珀色的糖醋汁，上面撒了些許薑末，熱氣一騰，酸甜的香氣便漫開來。
第二道是龍井蝦仁，蝦仁瑩白如玉，配著幾片嫩綠的龍井茶葉，清清爽爽地堆在盤子裡。
第三道是東坡肉，四方四正的一塊五花肉臥在砂碗裡，皮色紅亮，油光潤澤，筷子一戳就能透。
第四道是宋嫂魚羹，羹湯濃稠，帶著火腿絲和香菇絲，冒著騰騰的熱氣，最後還有一碟定勝糕，粉紅色的米糕捏成花朵形狀，上面撒著青紅絲，甜絲絲的。
還有幾道素菜。
張晚湜看著一桌子琳琅滿目的菜餚，眼睛都亮了亮。
陳皮看出她餓了，先拿起碗替她盛了一碗魚羹，放在她眼前：“吃吧。”
張晚湜點了點頭，拿起那碗湯先喝了兩口。
羹湯鮮得很，她胃口開了些，便拿起筷子開始吃菜，陳皮一邊吃一邊也在時刻注意著她的動作。
他注意到她一直都在吃菜，便特意夾了一筷子東坡肉，在碗邊瀝了瀝油，遞到她眼前。
可張晚湜在近距離聞到那塊肉的瞬間，胃裡猛地翻湧了一下。
她皺起眉，抬手捂住了鼻子，把陳皮的手往旁邊推了推。
陳皮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立刻放下筷子，側過身來看著她，一隻手扶上她的肩膀：“怎麼了？”
“胃有點不舒服。”張晚湜輕聲回答，臉色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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