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獵戶揹著打獵的弓箭,村長拄著那根磨得發光的柺棍,腰間還別了一把鐮刀。
李桂香手裡拿著一把四齒長柄小耙,既能當柺棍撐著走,真遇上事,掄起來也能防身。
三個人腳步不快,下午出發,這會一個半時辰過去才到山腰。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山風帶著溼涼的水汽。
村長聳了聳鼻子,壓低聲音:“快要下雨了,咱得走快點,別回頭路趕著大雨。”
幾人都沒捨得穿新棉鞋,草鞋踩在山路上,手電筒一打,都是草印子。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踩在泥地上的腳印,忽然一頓,猛地看向趙虎:“虎子,昨天晚上你過去看的時候,那屋旁邊有沒有腳印?”
趙獵戶一愣,隨即臉色微變:腳印?那地方都沒人住,哪有腳印子。
只有他。
他踩著那人的汙穢,泥土是軟的!
他當時只想著‘吃人’兩個字,魂都快嚇飛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細節。
“叔,好像……沒看見有腳印。”趙虎聲音發緊,“就只有我踩出來的那幾道。”
空氣一下子靜了,雨意更重,山風一吹,三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三個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那屋子附近,那人起夜定是固定的地方,他們自己指定不會踩。
趙虎踩過去的腳印那麼明顯,就算幹了,也和周圍的土不一樣。
如果那兩個人稍微細心一點,白日里低頭一看,就知道有人夜裡來探過他們!
趙虎越想越慌,聲音都發抖:“叔、嬸子,那咋辦?他們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會不會防備了?”
他又急忙自我安慰:“應該、應該不會吧,我沒弄出動靜,他們應該不會白日里跑屋旁邊看……”
村長沒吭聲,走了幾步,山裡靜悄悄,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樹影晃動,山風嗚咽,像是隨時會從黑暗裡冒出什麼。
“先上山頂。”
山路越走越陡,越走越累。
等到了山頂,水汽已經重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趙虎喘著氣,還抱著一絲僥倖:“叔,馬上要下雨了,雨水一衝,啥腳印也沒了,他們說不定真發現不了。”
村長緩緩搖頭:“我們不能把一村人的命,賭在別人沒發現上,更不能賭應該、也許、可能。這不是小事,是我們全村的命。”
“我們現在就得按最壞的打算來想。”
“他們已經發現有人來過,而且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甚至是打算趁著……”
村長摸了把臉上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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