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趙獵戶那條瘸腿彎曲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但他跪得毫不猶豫。
方奶奶和方爺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頓挪到土坡前,彎下膝蓋。
就在前天,他們兩口子已經相攜躺在了老槐樹下閉了眼,是村長手裡的那一碗鹽水把他們從閻王爺手裡拉了回來。
芽芽,是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小土坡前,十八口人,老的老,小的小,殘的殘,竟齊齊跪了下來,連那懵懂看著肉包咽口水的小栓子,也被劉爺爺輕輕放下來,按著小腦袋讓他額頭抵在地上。
小栓子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卻也沒有掙扎,學著大人的模樣,乖乖伏著。
沒有言語,只有壓抑的呼吸和風穿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芽芽嚇住了,往柳婆婆身後躲。
柳婆婆卻輕輕將她推向前,自己也跟著緩緩彎下膝蓋,額頭輕抵地面。
老村長最後一個跪下,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從泥土地上悶悶地傳來:
“今天,當著列祖列宗和這棵守了咱村幾百年的老槐樹的面,咱們荷花村剩下的這二十口人,心貼著心,發一個誓!”
他抬眼,犀利的目光掃過面前一個個伏著的身影:
“第一,芽芽的本事,咱二十口人爛在肚子裡,哪怕嚥了氣,也決不能透半個字出去,誰若違誓,立即清出族譜,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二,從今往後,咱荷花村,傾全村之力,護芽芽周全。咱不能光靠著芽芽活!但凡有口氣,就不能躺著等死!咱要自己尋出路,自己攢力氣,把家裡的活計拾掇起來,讓芽芽出去了,沒有後顧之憂!回來能有熱湯喝,有軟床躺,不用操心咱這些老骨頭!”
風捲著槐樹葉,沙沙沙沙。
卻蓋不住那一聲聲從喉嚨裡擠出的誓言。
芽芽站在小土坡上,小手攥著衣角,滿是不知所措。
她的小腦袋瓜裡轉著圈,只記得村裡老人走了,小輩要跪著送,過年時給爺爺奶奶磕頭能討顆糖或幾個吉利錢,可從來沒有大人給小孩跪的道理啊。
“村長爺爺,快讓大家起來,地上冷,冰得膝蓋疼……肉包子等下冷了也不好吃。”
老村長聞言,心頭一暖又一酸,撐著樹幹緩緩站起身,心頭鬆了些,村裡的人,沒有讓他失望,也沒有辜負芽芽。
這往後芽芽帶回的東西,也是過了明路。
他揚聲:“都起來,聽芽芽囡的!”
眾人這才慢慢起身。
老村長走到那還依稀有些熱氣的布包和保溫桶旁,將布包開啟,這都是上好的白麵做的,精細糧,那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數了數,肉包四個,饅頭五個,炸糖糕十八個。
保溫桶裡的大茶粥還溫乎,稠稠的裹著米香。
回頭看了眼眾人,挑出兩個肉包,兩個饅頭,五個炸糖糕放到一邊,“柳婆子,這些你帶回去,給芽芽留著。剩下的咱們分一分,都嚐嚐。”
。西東分始開長村老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