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已經自覺排好了隊,之前分葛根糊糊的碗都還在。
排在第一的是劉家的小孫孫,小栓子。站都站不太穩的娃兒被爺爺牽著。
老村長將一個大肉包塞到小栓子的手裡,那包子有他三隻手那麼大,小栓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雙手捧著肉包。
又給後邊的李爺爺李奶奶一人分了一個炸糖糕,柳婆婆則用木勺給他們碗裡滿上香甜的大碴粥。
小豆子也分到一個肉包,趙獵戶分到了一個大白饅頭,林嬸子也是大饅頭,沒多久就分完了。
村裡人們小心翼翼捧著吃食,久違的香味瀰漫在老槐樹下,大家都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吃食,甚至有些都捨不得動。
有人捏了捏炸糖糕的外皮,焦酥的碎屑掉在手心,趕緊仔細舔了又舔。
“太精細了,我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好的。”
“這粥竟這麼稠糊,裡面還有糖。”
“這個叫炸糖糕的東西,裡頭居然是紅豆餡兒!那餡兒蒸的特別綿密,我們這種老傢伙都能吃,放嘴裡就化了,也是放了糖!”
有人吃著吃著眼角就紅了,抬手抹一把,又繼續小口嚼著。
小栓子終於咬了一口肉包,鮮美的肉汁在嘴裡化開,他眼睛一亮,卻還是掰了一大半遞給爺奶,劉爺爺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眶也溼了。
老村長看著眾人慢慢吃著,待大家都墊了墊肚子,珍惜地將沒吃完的收好,他才抬手壓了壓聲:“王大柱、趙虎、方鐵生,你們幾個一會跟我到柳婆子屋去,咱合計合計。剩下的大夥,也別閒著,拾掇拾掇自家的東西,能刨葛根的去找找葛根,能撿柴火的去撿點兒,咱得支稜起來。”
老村長點的這幾個,王大柱是曾經去縣裡頭見過世面的、趙虎自不用說,村裡頭唯一的漢子壯丁,上山打獵,膽大心細,方鐵生則是個老童生,識文斷字,心思縝密。
都是村裡的中堅力量。
“欸,好。”
……
柳婆婆牽著芽芽的手往回走。
芽芽一蹦一跳的,小短腿邁的歡快。
看著大夥吃的那麼香甜,那麼開心,她心裡呀,也甜滋滋的,可有成就感了。
村長几人跟在後頭,村長一邊給他們說他了解的情況,一邊目光跟著蹦蹦跳跳的小丫頭,眼裡只有疼惜。
吱呀——
破舊的柴門被推開,柳婆婆拉著芽芽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
後頭的村長几人也都跟著進來,找了石塊、木墩坐下,王爺爺摸索著著坐在芽芽身邊,乾瘦的手輕輕拍了拍芽芽的小手,溫聲說:“囡囡,別怕,爺爺們不問你咋跨過去的,就想問問,那邊是啥樣子啊?路上難走不?有沒有啥嚇人的東西?你每次過去,能待多久啊?”
芽芽眨了眨眼,見眾人都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等著聽她說,煞有介事地咳嗽一聲,開始細細說著那邊的樣子,小手還比劃著。
有人聽芽芽歷險記,她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有寬寬的硬硬的路,有亮堂堂的彩色的比太陽還亮的燈,有好多高高的石頭房子,還有好多吃的……”
她說亂七八糟,想到哪是哪,但幾人還是能從她的描述中知道個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