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擦了擦額角的汗。
四月的日頭曬在身上已經有了熱度,今年的荷花村所有人又都穿上了棉花衣,往年體弱的還會覺著冷,這會個個都冒了薄汗。
嚓嚓,嚓嚓。
小鐮刀割過草杆的聲響此起彼伏飄在山坳間。
趙虎和大牛直奔背陰深處,那片地草長得肥。
李婆婆、劉奶奶、王奶奶等人則是蹲在草叢之間,分揀得格外細心,瞧見藏在草裡零星一株野菜、或者婆婆丁,便小心翼翼摘下來收好。
王杏花和季春桃跟在後頭撿拾掉落的桐花,偶爾伸手拽一把看上去還水靈的榆錢。
這會兒的榆錢已經沒有先前那種飽滿。
季春桃嚼著嘴裡的榆錢有些後悔當時怎麼沒多薅點。
“等囡囡回來,豬就能進村了,咱們那豬圈也能派上用場。”大牛擦擦額角的汗,“等到年底,咱們村子也能吃上自家養的年豬。”
趙虎沒搭話,只是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到時候殺頭年豬,家家戶戶分上一塊豬肉,燉一大鍋肉湯!
這般想著手上動作更利索了些,攢,使勁攢,多割些存起來,把豬養的肥肥壯壯的。
陳大夫抬眼望向無雲的天空:“最好是能落一場透雨,山坡便能再冒一茬新草,咱底下的幾畝田也能緩上一口氣。”
“會下雨的吧。”
……
“哥,還會下雨嗎?”
三丫抬頭看向透藍的天,風吹起地上的黃塵洋洋灑灑撲在臉上。
“會的。”
嚴二柱下意識舔了舔唇瓣上因為乾裂沁出的血珠。
越往回走,土地乾的越厲害,沿路的城鎮門口已經沒有富貴人家擺的粥棚,貴人們自己都擔心用不上水,哪還捨得拿來施粥。
只能找找路上背陰有沒有水窪,夜裡草葉刮些露珠,實在找不到水稍微青一點的草葉嚼吧嚼吧也能撐上一陣。
這一路,往回折返的人幾乎沒有,西北的潰敗使得人心惶惶,大批大批的人往東南逃難,逆行的兄妹二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路邊三三兩兩紮堆歇腳的流民低聲交談,細碎的話語順著風斷斷續續飄進二柱耳中。
“聽說靠西北最近的城駐軍全撤了。”
“聽誰說的,好好一座邊城說棄就棄了?朝廷竟是直接撒手不管那塊地界了?”
“鎮上客商傳來的,誰曉得裡頭彎彎繞繞。”
“地旱得苗全黃了,邊關又要亂,往前看不見吃食,往後躲不得兵,咱普通人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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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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