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年說:“那聖上讓你寫文章,你打算寫什麼?”
林硯秋說:“還沒想好。聖上說了,不用罵人,不用講祖制,就寫事實。可我想了想,光寫事實不夠。”
方子瑜說:“怎麼不夠?”
林硯秋說:“他們寫文章罵我,罵的是什麼?違反祖制,棄儒從利,少年躁進。這些是什麼?是大帽子。我要是順著他們的話去反駁,那就落了下乘。沒必要。”
柳白元說:“那你打算怎麼寫?”
林硯秋說:“還沒想好。今晚想想。”
徐長年說:“要不要我們幫忙?”
林硯秋擺了擺手:“不用。寫東西這事,你們不如我。我自己來。”
方子瑜說:“那你寫完了,我們幫你看看。”
林硯秋說:“行。”
當天晚上,林硯秋躺在驛館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心想著:那幫人寫文章罵他,說到底,罵的是什麼?
罵他少年躁進,罵他棄儒從利,罵他不守祖制。
可這些罵名,明眼人都知道,是藉口。
他們真正在意的,是雲泉寺那場文會。
他們在清談上輸給了他,放不下面子。
他們覺得自己多讀了幾年書,不願意向他這個年輕學子低頭。
周松濤教了三十年書,呂知微自稱隱儒,沈臨川二甲進士出身。他們在信州府經營了幾代人,門生故舊遍佈各州縣。
可他們輸給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們不服。
他們寫文章罵他,說到底,是想爭一口氣。
那他該怎麼回?
順著他們的話題反駁,就落了下乘。
他們講祖制,他也講祖制,那就成了扯皮。
他們講古禮,他也講古禮,那就成了鬥嘴。
沒必要。
他得寫一篇文章,從根子上揭穿他們的虛偽。
一針見血,讓他們自己現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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