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範面色漲紅，拱手道：“末將並非畏戰，只是——”
“夠了。”
公孫度抬手製止，“畢盛斥候營即刻出城探路，今夜子時，全軍集結北門。公孫康率親衛營為先鋒，我領中軍，楊祚斷後，柳毅、陽儀負責輜重，只帶三日糧，其餘焚燬。賈範——”
他目光落在賈範身上：“你守太守府，待大軍出城後封死各門，若城外有變，你在城內接應我們。”
“諾。”
賈範領命，聲音有些發乾。
公孫度重新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北門外的道路向北劃去，停在遼河渡口的位置。
“今夜若是能突圍出去，渡過遼河，三日之內便能趕到高句麗邊境，到那時，便是海闊憑魚躍。”
公孫康點頭：“父親放心，我定當拼死為父親殺出一條血路。”
“不是殺出一條血路。”
公孫度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是走出一條生路。”
他環視眾人，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面孔。
“諸位，隨我公孫度出生入死多年，今日便是見分曉之時。突圍成功，大家共享富貴。若有人臨陣退縮——”
他手按刀柄，聲音冷了下去，“休怪我不講情面。”
正堂內無人敢言。
“去準備吧。”公孫度揮了揮手，“寅時，北門見。”
眾人齊聲應諾，魚貫退出正堂。
柳毅走在最後。
經過陽儀身側時，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與陽儀短暫交匯。
陽儀會意，落後半步，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在府門外分道，各自回府。
柳府書房。
門窗緊閉，燭火只點了一盞，光線昏暗。
柳毅屏退僕從，獨自坐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片刻後，陽儀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閂落下。
“柳兄。”
陽儀的聲音壓得極低：“公孫度今夜突圍，九死一生。你我若隨他去了，便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公孫度那條老命上。”
柳毅抬起頭，目光幽深。
“陽兄以為，公孫度能突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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