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這邊,熱鬧得能把天掀翻。
一群年輕公子哥兒正在賽馬,馬蹄聲、呼喝聲、叫好聲攪在一起。伽羅最愛這個,擠在人堆裡看得手舞足蹈,扯著嗓子給自家五哥助威。
“五哥!加油!五哥!加油!”
獨孤順騎在馬上,聽見妹妹的喊聲,回頭衝她咧嘴一笑,揚鞭又超了半個馬頭。他旁邊緊咬著不放的,是禮部王侍郎家的公子。
眼看終點在望,勝負將分
變故陡生。
那王公子眼看自己要輸,眼底閃過一絲狠色,猛地抬腿,一腳踹在獨孤順的馬腹上!
“嘶!”
馬匹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獨孤順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翻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五哥!”伽羅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阿順!”旁邊的宇文邕臉色一變,兩人一前一後衝進場內。
獨孤順抱著腿蜷在地上,疼得臉都白了:“啊……我的腿!”
“怎麼樣?傷到骨頭沒有?”宇文邕蹲下去檢視。
“疼……疼死我了……”獨孤順額頭直冒冷汗。
就在這時,那罪魁禍首的王公子慢悠悠勒住馬,踱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瞟了一眼,嘴角一撇。
“喲,這就起不來了?我說,獨孤家的公子也不過如此嘛。”
伽羅猛地站起來,眼睛都紅了:“你說什麼呢!”
“我說,”王公子拖長了調子,一字一頓,“他是廢物啊。”
“你說什麼!”
一道聲音從人群后傳來,不重,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眾人回頭。只見獨孤曼陀分開人群快步而來,裙角帶風,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她本來在宴席那頭陪著,一聽馬場出事,心就往下一沉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她一邊往這邊趕,一邊低聲吩咐秋詞:“回馬車上,把我的流雲取來。”
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讓自家弟弟摔了。更沒想到的是,這姓王的打了人,還敢站在原地冷嘲熱諷。
今日的曼陀一襲緋色騎裝,襯得膚色勝雪。那張臉生得極豔,偏偏眉宇間還帶著股沒染塵世的乾淨氣,又豔又純,矛盾得很,也勾人得很。她一齣現,滿場的公子哥兒眼珠子都直了。
王公子也看直了眼,語氣立刻輕佻起來:“喲,這位就是獨孤家二姑娘,曼陀女公子吧?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家弟弟是個廢物,不過本公子可不一樣,女公子不如看看,本公子如何?”
這話一齣,四下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曼陀看著他那張自我感覺良好的臉,胃裡一陣翻騰。
(好傢伙,打人還打出優越感來了。這種貨色,放我們那兒叫普信,擱這兒叫油膩,橫豎都是汙染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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