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也要跟著往外走，蘇成伸手一把攔住她，嗓門又急又重：
“你別出去！不對勁！吳嬸子，你看住她，別讓她出來！”
說完不等兩人答話，一個人推門出了灶房。
他繞過牆角，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場景——阿飛正提著刀站在堂屋門口，刀尖上還在滴血，蘇大寶躺在他腳邊，胸口一片鮮紅；
而桌子那邊，老六把孫氏拉到一旁，一隻手按著孫氏掙扎的胳膊，嘴裡還在笑。
孫氏看見蘇成出來，嗓子裡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當家的——！”
蘇成只覺得腦子裡“轟”地一聲，眼前全是紅的。
他彎腰一把抄起牆根底下那把鋤頭，攥緊了木柄，大吼一聲衝了上去。
阿飛聽見動靜，身子一轉，一刀劈過來，蘇成拿鋤頭一擋，刀砍在鋤柄上，震得他虎口裂開，可他沒有退，掄起鋤頭照著阿飛的面門就砸。
阿飛側身讓過，一拳捶在蘇成臉上，蘇成鼻子裡噴出一蓬血，整個人往後仰了兩步，還沒站穩，阿飛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後腦勺磕在石階上。
阿飛提著刀走上去，正準備一刀結果了他，老六忽然喊了一聲：
“飛哥，先別殺他！這男的好像是這婆娘的男人，讓他看著我怎麼玩兒他媳婦兒的，哈哈哈哈！”
阿飛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你小子還挺會玩兒！”
他把被打得滿臉是血的蘇成從地上拖起來，拖到桌子旁邊，一腳踩在蘇成頭上，把他的臉死死踩在地上。
蘇成的臉被踩得變了形，一隻眼睛貼著地面，另一隻眼睛拼命往上翻，想去看桌上的孫氏。
他看見的是孫氏的側臉——頭髮散了，衣裳被扯開了一半，她正扭過頭來朝他這邊看。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院子對上了。
孫氏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他，可嗓子已經喊啞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蘇成拼命想朝她那邊伸手，可胳膊被阿飛踩著，動不了。
他這輩子，沒護住爹孃，沒護住妹妹，沒護住兩個兒子，現在連自己的媳婦兒也沒護住……
老六在桌上笑得更歡了，一隻手拉扯著孫氏，嘴裡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渾話。
孫氏一邊掙扎一邊看著被踩在地上的蘇成，看著他那張腫得變了形的臉，看著他鼻子和嘴角還在往外淌血，看著他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樣子。
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不……你這個畜生……殺了我吧！啊——！”
老六聽見她喊，反倒笑的更大聲了，嘴角咧得更開：
“你叫啊，你越叫我越開心，哈哈哈哈！”
蘇成被踩在地上，腦子裡嗡嗡響著，眼前模糊一片。
他聽見孫氏的哭喊，聽見老六的笑，聽見院子裡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可那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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