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都遠了,像是被水淹沒了。
面具男收回腳,提著刀走到平安面前,低頭看著他。
刀尖對著平安的胸口,離他不到一尺。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牌位——三塊木牌,上面刻著“先夫陳保田之位”“長子陳福民之位”“次子陳福生之位”。
牌位上各系著一根暗紅色的麻布條,布條被摔得沾了灰,可上面那些用黑墨畫的粗糙圖案還清清楚楚的。
面具男看著那些圖案,手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刀尖還對著平安,可那隻手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動不動。
被砸倒在地上的阿飛此時渾身是血的站了起來,整個人陷入了憤怒,他居然在一個小鬼頭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提著刀,看見平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裡罵著:
“你個兔崽子!老子弄死你!”
舉刀就朝平安劈下去。
刀落了一半,被另一把刀擋住了擋住了。
面具男抬起手裡的刀,架住了阿飛這一刀,兩把刀磕在一起,“當”的一聲。
阿飛愣住了,看著面具男,聲音裡全是火氣:
“二當家,你幹什麼?這小崽子弄瞎了我一隻眼!”
面具男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地上那幾塊牌位上,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壓得死死的:
“這小子不能動。”
阿飛站在原地,那隻沒受傷的眼睛瞪得溜圓,嗓門又粗又急:
“二當家!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拿刀的手攥得咯咯響,刀尖還對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平安,恨不得一刀下去把這小鬼剁成兩截。
他右眼眶裡還在往外滲血,半邊臉都被染紅了,疼得他直抽氣,可心裡的火比眼上的傷還燒得旺。
面具男沒有回頭,步子已經邁出了門檻,聲音從門外飄進來,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壓得死死的:
“走。我不想說第二遍。”
他腳步沒停,徑直穿過堂屋,往院門口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
阿飛站在原地沒動,牙咬得咯咯響,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瘦瘦小小的人影,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抬起手裡的刀,刀尖在平安胸口上方懸了懸,又停住了。
他跟了二當家好幾年,知道這人平時什麼都不計較,可只要說出來的話,誰駁誰死。
他站在那兒喘了好幾口粗氣,最後把刀收了回來,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算你小子命大!哼!”
說完轉身大步出了房間,追著面具男的背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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