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越掐越緊，蘇婉的嗓子眼被堵死，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響，身子漸漸使不上勁，兩隻手從老六的手腕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掐著她脖子的手忽然鬆了。
蘇婉整個人往前一撲，就要倒下去，可還沒摔到地上，一雙大手從側面伸過來扶住了她。
她模模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聲音又急又遠，像是從水底下傳上來的：
“蘇婉！蘇婉！你怎麼樣了蘇婉！”
蘇婉強撐著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見一張臉的輪廓，那張臉她認得。
她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許……許敬安……你來了……”
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軟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人按著，一下一下的，有節奏，還有一隻手捏著她的鼻子，緊接著一張嘴湊上來，往她嘴裡吹氣。
蘇婉的腦子“轟”地一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兩隻手撐在地上往後縮了縮，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張臉，嗓子裡又急又羞地喊出來：
“你！你幹什麼！你……”
她話喊到一半，看清了面前那張臉——
許敬安正蹲在她旁邊，臉上全是汗，兩隻手還懸在半空，見她醒了，那雙眼睛先是一愣，隨即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長長地鬆了口氣：
“你醒了！”
蘇婉撐著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兩隻手護在胸前，嗓門又羞又急：
“你！剛剛對我做什麼！你怎麼……”
她話沒說完，許敬安已經把手收了回去，連忙開口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別誤會”的急切：
“我是為了救你，你別誤會！你方才昏過去了，沒氣了，我這是……這是救人用的法子，胸口按壓，還有吹氣，以前在外頭跑的時候跟一個走江湖的大夫學的，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用的。我方才按了半天你都沒反應，幸好醒了。”
他說著拿袖子擦了把汗，臉上那點慶幸是真的。
蘇婉盯著他看了兩息，見他臉上沒什麼心虛的神色，眼神坦坦蕩蕩的，才把身子慢慢鬆下來，可臉上那點紅還沒褪乾淨，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
“……知道了。”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血色“唰”地又褪了個乾淨，猛地抬起頭來，兩隻手攥住許敬安的胳膊，嗓門發著顫：
“剛剛那個人呢？那個追我的人呢？”
許敬安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那點“總算把你救醒了”的慶幸收了收，眼神變得又沉又硬。
他偏頭朝旁邊地上指了指，語氣淡淡的：
“我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