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面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堅定。
他想了想，把她一個人放在村外也不安全，便點了點頭：
“跟緊我，別出聲。”
然後拉著她的手，從村口一處矮牆的缺口鑽了進去。
進了村子，兩人貼著牆根往前走。
村裡的小路上到處都是屍體，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有的倒在門口，有的趴在巷子裡，有的連鞋都沒穿，像是剛從屋裡跑出來就被砍倒了。
路邊有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倒在門檻上，孩子的嘴還含著女人的衣角，女人的手還護在孩子後背上，可兩個人的血已經在地上匯成了一片。
蘇婉看了一眼就偏過頭去，攥著許敬安的手越攥越緊，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裡，可她咬著牙沒出聲，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許敬安一邊走一邊掃視著周圍，臉色鐵青，牙關咬得緊緊的——這群山賊，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簡直喪心病狂。
他壓下心裡那股火，步子更快了些，拉著蘇婉七拐八繞，避開大路上那些還在燃燒的房屋，從小巷子往吳大娘家方向摸過去。
到了吳大娘家那條巷子口，許敬安腳步頓了頓。
這邊的火勢沒那麼大，看來山賊沒來得及在每家每戶都放火。
吳大娘家的院門敞著，院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堂屋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許敬安拉著蘇婉進了院子，一進門，蘇婉的腳步就頓住了。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蘇成倒在桌子旁邊，身下流了一地的鮮血；
孫氏趴在他身上，後背也有一道傷口；
大寶躺在門檻上，二寶歪在院門口，四個人一片一片的血洇在地上。
而在臺階旁邊，吳大娘側躺在那裡，臉上是血，嘴角是血，身上一道深深的口子，眼睛還睜著，瞪的大大的，一隻手朝著院門口的方向伸著，像是臨死前還在指著什麼。
蘇婉看見吳大娘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撲過去跪在她身邊，兩隻手抱著她的肩膀，嗓子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嬸子！嬸子你醒醒呀嬸子！你看看我，我是婉婉呀！你醒醒呀嬸子……”
她一邊哭一邊拿袖子去擦吳大娘臉上的血，擦了兩下沒擦乾淨，反而把自己的袖子也染紅了，她看著自己袖子上那片暗紅愣住了，然後哭得更兇了，眼淚砸在吳大娘臉上，可吳大娘再也不會應她了。
許敬安站在她身後，看著吳大娘那張臉。
那個叉著腰拿掃帚把他往外趕的老太太，那個嘴上罵他“垃圾掃乾淨了就是舒服”可還是把蘇婉和念念收留下來的老太太，那個嘴硬心軟的老太太，現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嗓子發緊，胸口堵得厲害，眼圈熱了一下。
可他咬了咬牙，把那點東西壓了回去。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念念和平安還沒找到，而且山賊也可能還沒走遠。
他彎腰把蘇婉從地上拉起來，兩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壓著嗓子說：
”？裡哪在安平和念念。候時的哭是不在現，點一靜冷，婉蘇“
：字個幾出裡子嗓，麼什了起想，焦了聚慢慢神眼，樣一來上撈被裡水從是像，下兩了晃他被婉蘇
”……安平和念念……們他見看沒我……道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