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蘇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兩個孩子，壓著嗓子說：
“這會兒平安還在昏迷，不好帶著他們走。山賊應該是走了，我出去看看村裡其他情況，有沒有活人，順便找找線索。你留在這裡看著念念和平安，把門關緊，拿櫃子頂住。除非聽到我的聲音，否則千萬不要開門。”
蘇婉一聽他要走，整個人一下子繃起來，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嗓門又急了：
“你別走，我們就躲在這裡，等平安醒過來再說。”
許敬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沉：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縣令大人後面肯定會派兵來圍剿，可山賊不會等太久，他們搶完東西就會走。我出去看看，能找到線索最好，找不到也要看看村裡還有沒有活著的。”
他頓了一下，看著蘇婉的眼睛，“我答應你，我不會逞強，看一圈就回來。”
蘇婉攥著他的袖子，攥了好一會兒，指頭一根一根鬆開，最後點了點頭：
“你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平安回來，我們在這裡等著你。”
許敬安點了點頭，又囑咐了一句：
“記住我的話，在裡面把門關好，用櫃子頂住。除了聽到我的聲音，一定不可以開門。”
蘇婉用力點了點頭。
許敬安彎腰，湊到念念面前，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嗓子裡帶著笑，語氣又輕又穩：
“念念乖，爹爹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和娘好好待著，照顧你平安哥，好不好？”
念念仰著小臉看著他，眼睛裡還溼著，可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爹爹你要早點回來。”
許敬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站起身來，衝蘇婉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他聽見身後傳來櫃子被拖動的聲音，蘇婉正把那隻沉重的木櫃子往門口推。
他沒有回頭，走到院子裡，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咬了咬牙，推開院門，閃身進了外面那片被火光映紅了的夜色裡。
許敬安出了院子，先沒急著走。
他站在吳大娘家院子當中，四下裡看了看，院裡的四具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著，月光照下來，把他們臉上的血照得發黑。
他先走到吳大娘身邊，彎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老太太身子輕得很，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分量。
他把她放在臺階旁邊一塊平整的地方，讓她靠著牆根坐好，又把她被風吹亂的衣裳拉了拉，把臉上的血蹭了蹭，可她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許敬安蹲在她面前，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堵得厲害。
他跟吳大娘雖然認識沒多少日子，加起來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但對這個老太太是感激的。
原本想著等把蘇婉和念念接回去，要是吳大娘願意就一起跟著走，不願意他就隔三差五送東西過來，把她當自家長輩一樣照看著。
可這些他都還沒來得及做，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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