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蘇婉已經把念念哄到了裡屋，讓她在床上待著。
她看見許敬安進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平安怎麼樣了？”
許敬安搖了搖頭，嗓子壓得很低：
“哎，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蘇婉的眼圈又紅了，低下頭，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許敬安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個瘦小的背影，沉默了一陣，忽然開口：
“你大哥他們一家就那麼......也不是個事。我去處理一下，給他們簡單收拾收拾，也體面一些。”
蘇婉猛地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嗓子有些發緊：
“我和你一起。”
許敬安看了她一眼：
“你也要去？你別勉強自己，我一個人去就行。”
蘇婉搖了搖頭，站起來，眼眶裡的淚還沒幹，可目光很定：
“我跟你一起去。那是我大哥，我大嫂。以前的事是以前，現在他們人沒了，我不能看著他們就那麼躺地上。”
許敬安看著她，沒再勸，點了點頭。
兩個人出了屋子，蘇成、孫氏、大寶、二寶四具屍體還擺在院子裡。
許敬安從牆角找了塊舊門板，把蘇成和孫氏並排放上去，又找了兩塊破布蓋在他們身上。
蘇婉蹲在蘇成旁邊，伸手把他額頭上沾著的血跡蹭掉，又把他歪了的頭擺正。
她的手在他臉上停了停，那張臉已經沒了血色，灰白灰白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還有什麼話沒說出來。
她伸手把他的嘴合上，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
“大哥，你們走好。”
她的嗓子裡啞啞的，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以前的事，我真的不怪你們。”
她停了一下，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你們的難處。大哥你從小就不容易，爹孃走後，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大嫂嘴上厲害，可心裡不壞，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當初被休回來，你們面子上掛不住，心裡也憋屈，我都明白。人哪有完美的，誰都有做錯的時候。我本來以為……我本來以為這一次，咱們能回到從前。我本來以為，我又有一個愛我的哥哥了。”
她說到這兒，嗓子哽住了，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落在蘇成的手背上。
“可是……可是怎麼就……”
她說不下去了，趴在門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敬安站在旁邊，沒說話，也沒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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