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向前膝行半步,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跳,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站長!這不是普通的破銅珠子!昨夜西門外的靈車確實是個幌子,但真正的電臺零件,昨夜在白洋淀馬蹄澱水閘成功突圍進去了!日軍獨立混成大隊和偽軍綏靖軍三千兵力鐵壁合圍,昨夜凌晨三點突然遭遇八路軍三個主力團的外線反包圍!根據地裡那部被打爛的電臺,當場被裝上了全新的德制高頻跳頻電子管,跳頻波段把延安和北方局全叫醒了!”
吳敬中眼神微微一凝,手指在膝頭悄然收緊。
李涯抬起頭,死死盯著吳敬中的眼睛,字字如刀:
“日偽被打退之後,屬下冒死帶著殘存的兩個弟兄,潛入馬蹄澱外圍水閘交火核心現場勘查!在共軍打爛的半截運糧船底艙外頭,在一串極新鮮的軟底鞋印旁邊,屬下在雪坑裡親手摳出了這枚老銅算盤珠!”
吳敬中麵皮微微一抽:“白洋淀水面上撿到的銅珠子,跟我天津站有什麼相干?水澱子上的土匪游擊隊,手裡使個算盤算糧草,稀奇嗎?”
“尋常算盤自然不稀奇!”李涯嘴角扯出一抹猙獰慘烈的冷笑,聲音陡然拔高,“但這顆算盤珠,尺寸九分二釐,重三錢六分,材質是前清同治年間江南造幣局特鑄的七分熟黃銅!邊緣刻著極細的捲雲如意紋!這種珠子,全中國只有前清蘇杭織造府給顯貴特製的十三檔老紅木銅算盤上,才會用!”
李涯指著頭頂二樓的方向,一字一頓,猶如重錘砸在鐵砧上:
“站長!吳太太那把從老家帶過來、常年鎖在二樓西書房紅木匣子裡的貼身大算盤……正好就是十三檔!正好就是這種蘇造捲雲紋黃銅珠!”
轟!
小花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驟然抽乾!
吳敬中原本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瞬間掠過一抹極其恐怖的森寒。
十三檔老紅木銅算盤。
那是吳太太出嫁時的壓箱底嫁妝,吳敬中這些年在各地巧取豪奪、私販軍火煙土的所有秘密黑賬,吳太太全是用那把算盤在深夜一筆筆扒拉出來的!
除了吳敬中夫婦,站裡任何人都絕對沒有資格碰那把算盤!
“李涯。”吳敬中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沉雷鳴,“飯可以亂吃,話要是說錯了,會掉腦袋的。”
“屬下拿項上人頭擔保!”李涯重重將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站長若是不信,現在就請太太把書房裡的算盤拿下來驗看!要是那把算盤完好無缺,屬下現在就拔槍在您面前自裁謝罪!可要是算盤上……正好缺了一顆,那就證明內鬼深海不僅潛伏在站裡,他的觸手,甚至已經伸進了站長的被窩裡!!”
吳敬中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變幻莫測。
他沒有猶豫,霍然轉頭,衝著屏風後頭厲聲大喝:
“老張!讓太太把書房博古架上的錦盒拿下來!立刻!馬上!!”
“是……是!”老張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奔上樓梯。
不到兩分鐘,樓道上便傳來一陣輕微的皮鞋聲與瑣碎的下樓聲。
吳太太身上裹著一件名貴的白狐皮大披肩,頭髮還沒來得及挽整齊,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尺半長、用黃綾緞子包裹著的紫檀木方盒。
“哎喲我說老吳啊,這一大清早的叫魂呢?”吳太太嘴裡嘟囔著,踩著高跟拖鞋走下樓梯,“這算盤平日裡碰都不讓下人碰一下,你急著要它幹什麼……”
話音未落,吳太太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滿身血汙的李涯身上,嚇得尖叫了一聲,猛地退了半步:
“媽呀!這屋裡怎麼招了個血葫蘆進來?!”
“閉嘴!把盒子放桌上,開啟!”吳敬中聲音嚴厲得像淬了冰碴子,眼神兇狠得嚇人。
吳太太被丈夫的氣勢震懾住,不敢再多嘴,戰戰兢兢走上前,將紫檀木盒擺在豆漿碗旁,掀開了明黃色的綾緞。
。噠咔
。開蓋木檀紫
。上絨黃在躺靜靜盤算木紅老的澤珀琥紅暗著泛通、樸古重沉把一
。澤黃金的潤溫舊著泛子珠盤算銅的面上,亮鋥直筆杆銅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