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松拉開車門，踩上腳踏板。
他轉過頭，看著李團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李團長，論真刀真槍，撕破鬼子的防線，你們是行家。”
“但在敵佔區裡和牛鬼蛇神打交道，我們這幫搞政工和外聯的，也摸索出了門道。”
黎文松拍了拍懷裡的公文袋：
“小鬼子也是人，手底下管著幾萬偽軍和漢奸，靠的是貪慾和規矩。”
“只要你給的黃金比他的薪俸多十倍，只要你手裡的蓋章公文比他上司的條子還正規，他就比誰都懂事。”
“真到了要動槍的時候...”
黎文松指了指後車廂。
“沈隊長的槍，也不是吃素的。”
李團長站在車輪旁，沉默了片刻。
他解下腰間的布制水壺，遞向車窗。
“老子水壺裡沒酒，全是老鄉燒開的粗茶水。”
“喝一口再走，當給你們壯行！”
黎文松接過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把水壺遞了回去。
“謝李團長！”
李團長接過水壺掛在腰上，後退一步，立正站好。
腳跟“啪”地一聲併攏，他的右臂猛然抬起，手掌平直，五指併攏靠在眉骨旁。
這是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軍禮。
站在後方的程團長同樣挺直胸膛，抬手敬禮。
院落裡，數十名正在打掃戰場的游擊隊老戰士，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向著那三輛即將出發的卡車肅立敬禮。
沒有口號，沒有呼喊。
風捲著枯葉從車輪下掃過。
卡車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尾氣噴出一團白煙。
蘇曉雲動作輕捷地拉開車門，坐進了第二輛車裡。
她把那柄戰刀橫放在雙膝上，右手始終搭在袖口內側。
車隊緩緩開動，沿著臨山鎮後方的泥土公路，朝著東北方向平穩駛去。
車輪碾過泥濘的地面，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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