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結盟曹操以來,心中一直篤定一件事,那就是曹孫聯手製衡趙振,曹操是主力、是大敵,江東只是側翼牽制。
江東水師截殺糧船、封鎖海路,看似挑釁,實則只是旁敲側擊、借力耗敵,從未正面硬撼趙振主力。
在孫權心中,趙振心中的頭號仇敵,必然是佈局合圍的曹操,就算要開戰、要復仇,也定會北上、西進,找曹操算賬,絕不會率先對江東發難。
他從未想過,趙振竟然會徹底調轉兵鋒,捨棄北方糾纏,第一時間瞄準江東!
孫權嗓音微微發顫:“公瑾,不可能!”
“我江東雖與其為敵,卻只在海路襲擾後勤,從未攻堅死戰、未曾結下死仇!曹孟德與其正面博弈、處處算計、層層圍堵,仇怨遠勝於我!趙振為何舍曹操不打,偏偏要先對我江東下手?”
周瑜望著慌亂的孫權,眼神凝重無奈。
“主公,正因為我江東看似威脅最小、實則破綻最大、最易擊破。”
“曹操根基深厚、兵力雄厚,一時難以撼動,而我江東倚仗水師驕縱日久,看似佔盡海路便宜,實則進退全繫於一水之間。”
“趙振暫緩幽州、捨棄北方糾纏、集結五萬水師精銳南下,就是要先打穿我江東海路優勢,一舉破掉曹孫同盟的側翼!”
“他不打曹操,是不想陷入北方拉鋸、被拖住手腳,他先打江東,是要一戰破局、逼曹操兩難!”
孫權心神大亂,再也不復往日從容,倉促問道:“那如今該怎麼辦?可否遣使求和、暫且罷兵?可否依託同盟,請曹操出兵相助?”
周瑜輕輕搖頭,語氣決絕,帶著一絲無力與沉重:“來不及了。”
“五萬水師集結完畢、兵臨近海,已然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再無轉圈餘地。”
“求和,是自取其辱、自折銳氣。求曹操,遠水難救近火,我們只能先靠自己。”
周瑜抬眼直視孫權:“主公,此戰躲不掉、避不開。”
“從我們封鎖海路、劫掠糧草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今日戰局,趙振已然下定決心,先破江東,再定北方。”
“接下來,整軍備戰、死守江防、集結全部水師,正面迎戰趙振主力,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孫權癱坐在座位上,雙拳緊握。
原本以為和曹操結盟能夠制衡趙振,即使出了問題也是曹操先頂前面,沒想到還是被推向了和趙振開戰的境地。
壓抑的戰局陰霾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周瑜的剖析,徹底打碎了江東眾人僥倖觀望的心思。
趙振五萬精銳水師屯駐鬱洲島,虎視長江,兵鋒直指江東,此戰已然避無可避。
孫權久久沉默無言。
剛才聽聞戰訊時的慌亂、驚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咬牙隱忍的決絕。
孫權雙手死死攥住座位的扶手,眼底幾番掙扎、幾番權衡,最終緩緩抬頭。
“罷了,要打便打!”
“既然趙振執意開戰,那我江東,便接下這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