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兩個儺公儺母，面具猙獰，身上披著大紅大綠的袍子，手裡握著桃木杖，一步一搖，步子踩在鼓點上。
後面跟著十幾個儺戲的角兒，有扮天官的，有扮判官的，有扮鍾馗的，還有幾個扮小鬼的。
他們臉上塗得五顏六色，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道具，邊走邊舞。
儺戲的隊伍從王府門口出發，沿著朱雀街一路往西，百姓們跟在兩側，有的合掌祈福。
有的往隊伍裡扔銅板，還有膽大的孩子追著小鬼跑，被大人一把拽回來。
賀雲帆幾人跟了一段，忽然人群齊齊往兩邊退。
他們抬頭一看，街中間的高臺上，一個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正緩步走上來。
正是瑞王。
他身形不高，體態微胖，面容和善，一上臺就朝四面拱手。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周圍的人齊齊行禮，有的跪，有的拱手，高呼“王爺千歲”。
賀雲帆幾人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沒有跪，只是拱手彎腰。
瑞王的目光掃過去，其實也看不大明白，只是抬手。
“都起來，今日不必多禮。”
“青州這兩年不太平，先是水患，又是流民，本王心裡一直記掛著。”
“如今總算好了些，今日端午，大家同樂，不必拘束。”
臺下響起一片應和聲。
瑞王身後站著一排官員，打頭的是青州刺史陸大人，旁邊是別駕、長史，再往後是府衙的幾個屬官。
周鶴年站在刺史旁邊，一身青色官服，在一群緋色、紫色官袍裡本不該起眼，但一群老頭，就他一個年輕的。
他此刻正撇著嘴，目光從臺上的綵棚、紅毯、香案，一路掃到街兩邊新搭的看臺，心疼的不行。
儺戲請的是府城最好的班子，綵棚是從府衙庫房支的銀子。
街兩邊的看臺用了上百根新木料，連地上鋪的紅毯都是新買的。
這筆開銷，比他在青陽縣安置流民花的還多。
但沒辦法，長官開口了。
青陽縣只能出錢。
此刻周鶴年再次羨慕自己那位在臨川的好友崔硯。
崔硯在臨川，天高皇帝遠，自己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不像他，上頭有刺史壓著，旁邊有別駕、長史盯著，最上面還有個王爺要哄著。
他正想著，忽然眼前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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