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風平浪靜，春日的陽光把海水照得發亮。薩鎮冰站在“華嶽”號的艦橋上，手裡端著望遠鏡，看著遠處沖繩本島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各艦位置？”
林獻炘答道：“‘華嶽’號、‘鎮海’號居中，四艘輕巡分列兩翼，十八艘驅逐艦在外圍展開警戒幕。航速十二節，航向正北偏東。”
薩鎮冰點了點頭，放下望遠鏡。
“報告！”瞭望哨的聲音從桅杆上傳來，“東北方向，發現煙柱！多道煙柱，正在向我方移動！”
薩鎮冰幾步跨到艦橋窗前，舉起望遠鏡。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幾道黑色的煙柱正在升起，起初只是淡淡的幾縷，很快就變得粗壯濃密。煙柱下方，艦影開始從海平線下浮現，是日本的扶桑級戰列艦。後面跟著三艘艦體修長的戰列巡洋艦，再後面是輕巡和驅逐艦。
“聯合艦隊的主力全出來了。”林獻炘低聲說了一句。
薩鎮冰沒有接話。他數了數日艦的數量：一艘戰列艦，三艘戰列巡洋艦，加上至少四艘輕巡和十幾艘驅逐艦。扶桑號是日本最新銳的戰列艦，十二門十四英寸主炮。比叡、霧島、榛名三艘金剛級戰巡，各裝八門十四英寸主炮。四艘主力艦加起來，主炮數量是三十六門十四英寸。而他手裡只有兩艘主力艦——“華嶽”號八門十二英寸，“鎮海”號八門十五英寸。
他們最強火力佔絕對優勢，但總體火力絕對落後。
“司令，日軍在加速。”林獻炘捏緊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是衝我們來的。”
他第一次參與大規模海戰，這會兒既緊張又興奮。
薩鎮冰看了一眼表。正午十二時十五分，距離施佩率領的大艦隊起錨離港已經過去快十二小時了。
如果航向沒錯，這會兒，施佩伯爵的主力艦隊距離這裡大概有一百海里左右。
施佩以十五節航速趕來，至少需要十個小時。十個小時，足夠日本人把他這兩艘主力艦打沉三遍了。
“命令艦隊轉向，航向西北，航速十八節。”薩鎮冰的聲音很穩，“不要急轉，保持隊形。輕巡和驅逐艦在外圍展開，釋放魚雷干擾敵艦隊。”
“不迎戰？”
“迎什麼戰？兩艘主力打四艘主力，就是送死，咱們還沒到那地步呢。”薩鎮冰放下望遠鏡，走到海圖桌前，“我們的任務是引誘，不是拼命。把日本人的位置、航向、編隊組成全部記下來，發報給施佩伯爵。然後——跑。”
“華嶽”號率先轉向，劃出一道弧線，向西北方向駛去。“鎮海”號緊隨其後，四艘輕巡和十八艘驅逐艦依次跟上。
日本艦隊也完成了轉向。扶桑號巨大的艦體劈開海浪，率領三艘金剛級戰巡加速追擊。
薩鎮冰站在艦橋上，看著身後的海面。日本艦隊的煙柱還在視野中，但距離正在緩慢拉大。金剛級戰巡雖然快，但扶桑號拖了後腿。日軍隊形被拉成了一條長線，三艘戰巡衝在前面，扶桑號落在後面。
半小時後，三艘金剛級戰巡加速前出，甩開了扶桑號，以二十五節航速追了上來。扶桑號落在後面，帶著輕巡和驅逐艦以二十節跟進。
薩鎮冰看著日本艦隊分成兩截，知道日本人想打什麼主意。
但想要追上他們，這三艘金剛級戰巡最起碼還要兩三個小時。再拖延兩三個小時，施佩的主力也就到了。
海面上的風從西南吹來，把“華嶽”號和“鎮海”號煙囪裡的黑煙拉成長長的斜線。兩支艦隊一前一後，已經追逐了近兩個小時。三艘金剛級戰巡咬著尾巴追上來，距離從最初的十海里縮小到了不到八海里。十二艘日本驅逐艦在兩翼穿插，試圖繞到中國艦隊前方搶佔魚雷陣位，但被十八艘中國驅逐艦牢牢攔在外圍。
“司令，‘鎮海’號的齊射已經準備完畢。”林獻炘小跑過來，“艦長林文請示是否開火。”
薩鎮冰看了一眼身後的“鎮海”號。那艘超無畏戰列艦正以二十二節航速平行跟在右後方，八門十五英寸主炮的炮塔已經轉向後方，炮口對準了追擊的日艦。
薩鎮冰想了想，搖了搖頭：“現在太遠了，即便開火也打不準，反而暴露我們的攻擊距離影響之後的決戰。告訴林艦長——再等等。”
又過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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