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林默已經躺在炕上了,他佔了靠外的那半邊,被子蓋到胸口,兩隻手枕在腦後,正盯著房梁發呆。
秀蘭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張炕。
確實只有一米五。
林默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秀蘭那張帶著點猶豫的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往旁邊挪了挪,在靠牆那邊留出半個身位。
“你睡裡面。”他說。
秀蘭站在炕邊沒有動。
她把外套脫了疊好擱在凳子上,穿著裡衣在炕沿坐下來。
她偏頭看了林默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是在開玩笑”的認真:“你最好不要過線。”
林默挑了挑眉。
“過什麼線?”
“就這條線。”秀蘭伸手在炕中間比劃了一下,手指從炕頭劃到炕尾,在兩人之間畫了一道看不見的分界,“你要是過線,我就喊人。”
林默看著她那根手指在炕上劃來劃去,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壓沒壓住:“不會,我就挨著你睡就行了。”
秀蘭看了他兩秒,最終鑽進了被子裡。
她靠著牆,面朝外,兩隻手縮在胸前,整個人繃得像一根上了弦的弓。
林默躺在外側,面朝房梁。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蛐蛐叫。
秀蘭的呼吸慢慢平下來了,但她的身體還是繃著的。
林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輪廓看得不太真切,但能看見她的眼睫毛微微顫著。
“秀蘭。”他忽然開口了。
秀蘭偏了偏頭,沒有完全轉過來:“嗯。”
“你說咱們都躺到一張炕上了,我還沒有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你會不會有失望啊?”
秀蘭安靜了一拍。
她慢慢翻過身來,面朝林默,眼睛在暗處看著他的輪廓。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沒事,我感覺挺好的,你對我好,我爸媽也好,這就行了。”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有最關鍵的是,你會打鬼子,打鬼子不含糊,我就覺得值了。”
林默側過身來,在暗處看著她的臉。
他伸手過去,在被子上面摸到了秀蘭的手,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秀蘭的手指先是縮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任由他把手攏住。
“你放心。”林默說,“等咱們打贏鬼子的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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