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身回了院子。
楊母已經把早飯剩下的粥熱了熱端上來,楊父坐在門檻上抽菸袋,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鬆快了不少,午飯吃得簡單,一家人圍著桌子,誰也沒多說話,但氣氛比平時熱鬧。
獨立團那邊,接親隊伍進了團部,趙剛早就安排好了。
李雲龍的新房在團部後面那排土坯房裡,是趙剛讓人騰出來的。
原來那間屋子堆著雜物,趙剛帶著人收拾了兩天,牆重新糊了,炕上換了新席子,窗戶紙也重新糊了一遍。
門口貼了個喜字,貼得有點歪,但看著喜慶。
李雲龍把楊秀芹從大車上扶下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楊秀芹抬頭看了看那間貼著紅雙喜的屋子,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
團部院子裡擺了二十桌。
說是桌,其實就是木板搭的臺子,鋪了層粗布。
桌上擺的也簡單,一人一碗豬肉燉粉條,兩個窩窩頭。
粉條是趙剛提前讓人去鎮上換的,豬肉是李雲龍前幾天從林默那邊要回來存的錢給買的。
上次林默來的時候,他去找林默要錢辦酒席,林默攤開雙手,臉上的表情無辜得很:“姐夫,你看我身上像是裝那麼多錢的樣子嗎?你要是想取你存的錢,你得提前走程式啊,你不走程式,我怎麼知道你要錢?不知道你要錢,我身上怎麼可能帶那麼多錢?”
李雲龍當時嘴張了好幾下,想反駁又找不到詞兒,最後悶聲說了一句:“那我讓人跟你回城去拿。”
林默點了點頭:“行啊,我把你的人帶進城裡,你說個數,我給你拿。不過要是你的人進了城忍不住幹兩個鬼子,或者被鬼子給攔住了,那不就麻煩了?”
李雲龍的臉黑了一瞬。
他結婚這邊等著用錢,林默那邊跟他講流程,講規矩,講風險。
他盯著林默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了好幾秒,嚴重懷疑林默想黑自己的錢,不過僅存的一點理智最終把火氣壓下去了。
林默從兜裡摸出五塊大洋,擱在他手心裡:“我身上就這麼多,你省著點用。還有下次用錢你要提前申請,算了,估計你也不會申請,到時候你讓秀芹姐找秀蘭,秀蘭再告訴我,我再提前給你準備錢,等我準備好了再通知你取。算了,就先給你四塊吧,我留一塊回去還要給秀芹姐準備點嫁妝呢。”
就這四塊大洋,辦了這二十桌。
二十桌酒席,戰士們的筷子下去就沒停過。
有人蹲在牆根底下端著碗扒拉,有人靠著樹吃,還有人圍在鍋臺旁邊等著添第二碗。
李雲龍站在院子中間,掃了一圈那些吃得滿嘴油光的戰士,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酒是李雲龍從床底下翻出來的,大半罈子地瓜燒,只夠給幾個營長連長每人倒半碗,戰士們喝的是白開水,但一個個舉著碗,碰得比喝酒還響。
李雲龍端著半碗地瓜燒,跟幾個營長連長蹲在一張桌子旁邊。
張大彪坐在他對面,筷子夾著粉條往嘴裡送,嚼了兩口嚥下去,端起碗衝李雲龍舉了一下:“團長,恭喜。”
李雲龍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嘴角咧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