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到趙家峪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見了斧頭劈柴的聲音。
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得很。
就看到李雲龍正掄著斧頭劈柴，袖子擼到胳膊肘，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斧頭落下去的時候柴火咔嚓一聲裂成兩半，乾脆利落。
楊父蹲在旁邊碼柴火，嘴裡叼著菸袋，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鬆快了不少。
閨女回門，姑爺上門幹活，老丈人心裡那桿秤明顯是平了。
林默把馬車停穩，從車轅上跳下來。
楊父抬頭看見他，又看見馬車上那幾袋糧食和一箱罐頭，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衝李雲龍喊了一嗓子：“小李啊，別砍了，先幫小默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
李雲龍把斧頭往柴墩子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大步走過來。
他目光在馬車上的兩袋大米、兩袋白麵和那箱肉罐頭上掃了一遍，嘴角那點弧度帶著一股子酸味兒。
“你小子這幹偽軍的，伙食挺不錯的。”
林默從車斗上搬了一袋米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姐夫啊，要是你喜歡吃肉的話，要不跟著我來幹偽軍？我給你一個副旅長乾乾，怎麼樣，保證天天有酒有肉。”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
他站在馬車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灰布軍裝，又看了看林默身上那套利利的偽軍制服，下巴微微抬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請我我還不去”的勁兒：“你瞧我這個濃眉大眼的，我幹不了你這個行當。”
林默笑了一聲沒接話，搬著米往院子裡走。
李雲龍在後面跟著搬白麵和罐頭，嘴裡還在唸叨：“再說了，我堂堂獨立團團長，去給你當副旅長？傳出去我李雲龍的臉往哪擱？”
林默頭也不回：“你現在不也是獨立團團長嗎？也沒見你臉有多大。”
李雲龍被噎了一下，悶聲把罐頭箱子搬進院子裡擱在灶間門口。
兩人把車上的東西卸完了，李雲龍又回到柴墩子旁邊掄起了斧頭。
林默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別說，李雲龍劈柴確實是一把好手。
斧頭落下去的位置準，力道足，一斧子一塊。
林默往灶房走，掀開門簾進去的時候，秀蘭正蹲在灶臺邊上擇菜，楊秀芹在切土豆，楊母在灶臺前面炒菜。
他掃了一眼灶臺上的菜。
一盤臘肉，切得薄薄的，碼在碟子裡，旁邊幾盤全是素的，白菜、土豆、蘿蔔。
臘肉那盤明顯是今天特意拿出來的，分量不多，幾筷子就沒了。
林默從罐頭箱子裡摸出兩瓶肉罐頭，擱在灶臺上，衝楊母說了一句：“媽，拿兩個罐頭燉個菜。”
楊母把鍋鏟擱下來，看了看灶臺上那兩瓶罐頭：“你怎麼又拿這麼多東西，怎麼吃得完。”
林默站在灶臺旁邊，語氣隨隨便便的：“都是小鬼子給的，不吃不就浪費了。”
楊母被他這話逗笑了，拿起罐頭擰開蓋子往鍋裡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