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一開,肉香味就飄出來了,混著白菜幫子的清甜,把整個灶房都灌滿了。
秀蘭蹲在灶臺邊上沒有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林默出了灶房,走到院子裡看李雲龍劈柴,李雲龍已經把柴墩子旁邊堆了一堆劈好的柴,擺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跟砌牆一樣。
林默從兜裡摸出一塊木牌,半截巴掌大,上面刻著幾個字。
他掂了掂,扔給李雲龍。
李雲龍一手接住,翻過來看了看。
“還是上次那個地方。”林默靠在柴垛上,語氣平平的,“你拿著牌子直接去拉就行,十萬斤,一斤不少。”
李雲龍把木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揣進貼身的兜裡,拍了拍,嘴角那點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楊父從旁邊走過來了,衝林默使了個眼色。
林默跟著楊父走到院牆拐角那邊,楊父壓著嗓門問了一句:“小默,是不是李雲龍又問你要東西了?”
林默愣了一下。
楊父繼續說:“你有那麼多的糧食嗎?怎麼一給就是十萬斤?我跟你娘在趙家峪種了一輩子地,一畝地打多少糧食我心裡有數,十萬斤,那是多少畝地一年的收成?”
林默看著楊父那張認真的臉,想了想,開口解釋了一句:“爸,我自己那邊剛好有一批,八路軍的同志過得太苦了,我就給了。”
楊父的眉頭還擰著:“要是他再問你要東西,你不方便的話,就不用管,你那個身份本來就不好弄,別光顧著往外送,自己那邊也得留著。”
林默點了點頭:“爸,我知道了。”
牆拐角這邊兩人正說著,李雲龍抱著柴火從旁邊走過去,他聽到了楊父那幾句話,步子慢了一拍,偏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的方向。
他心說,我這明媒正娶你家姑娘的姑爺,怎麼還比不上那個搶你家閨女的姑爺?
他李雲龍從楊家娶的秀芹,正經八百提親、下聘、接親、辦酒席,一樣沒落。
林默當初是怎麼把秀蘭帶走的?城門口演戲搶人,一腳把大舅哥端河裡,什麼都沒有就把人帶走了。
現在倒好,老丈人防他跟防賊似的,對林默倒是一口一個小默叫得比親兒子還親。
李雲龍把柴火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悶聲哼了一下,沒吭聲。
林默從牆拐角那邊走回來,看見李雲龍那副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他走過去,在李雲龍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姐夫,我給旅長也準備了一批,你回去了給旅長通報一聲,定好時間了給我說就行。”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張了一下,最終把目光收回去,看著院子裡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悶聲說了一句:“行,我回去就報。”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小子到底攢了多少糧食?”
林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語氣隨隨便便的:“夠吃一陣子的。”
李雲龍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最終沒有繼續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