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形拉得很開，看著像是那麼回事。
林默帶著人衝到山谷中間的時候，李雲龍從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兩人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對了一眼。
林默催馬往李雲龍那邊衝了幾步，嘴裡還在喊著“追八路”，衝到石頭旁邊的時候他從馬上跳下來，藉著石頭掩護蹲在李雲龍旁邊。
他把嗓門壓得又低又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服部直臣快不行了，我給他下的藥快發作了，他一旦死了，鬼子指揮系統會亂，你們趁亂反攻。”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
林默已經站起來了。
他衝後面揮了一下手，嗓門重新拔高：“八路往東跑了！跟我追！”他翻身上馬，帶著人往東邊追過去了。
偽軍的隊伍跟著他跑，槍口還是朝著天上，喊聲還是那麼響。
塵土從馬蹄底下揚起來，遮了半邊天。
李雲龍蹲在石頭後面，看著林默的背影消失在煙塵裡。他把菸袋從腰裡摸出來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
趙剛從旁邊湊過來，推了一下眼鏡：“服部直臣？”
李雲龍點了點頭，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石頭上磕了磕灰。
“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李雲龍偏頭看了趙剛一眼，“他說服部快死了，那咱們就等著。”
趙剛沉默了一拍，把搪瓷缸從兜裡摸出來，擰開蓋子抿了一口涼水。
他偏頭看了一眼東邊那片煙塵，林默的第七旅已經追出去半里地了，隊形還是那麼散，槍聲還是那麼響，但一個人都沒傷著。
“老李。”趙剛開口了，語氣平平的，“你覺得服部直臣死了之後，鬼子的掃蕩會怎麼走？”
李雲龍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噴出來。
“群龍無首。”他把菸袋拿下來，彈了彈灰，“各聯隊各打各的，騎兵聯隊沒了統一排程，豬木和犬養被打殘了縮在後面不敢動，高橋一個人撐不住局面。”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掃蕩，差不多該收尾了。”
趙剛把搪瓷缸擰好放回兜裡，看著東邊那片漸漸散去的煙塵，點了點頭。
“那就等。”他說。
西邊的山口外面，騎兵連剩下的人正往後方醫院方向撤。
孫德勝被抬在擔架上，臉色還是白得嚇人，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衛生員跟在擔架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量脈搏。
李雲龍站在山口外面看了一會兒，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衝張大彪喊了一嗓子：“派一個排護送，送到後方醫院。路上小心。”
張大彪應了一聲，帶著一個排的戰士跟上了擔架隊。
李雲龍站在山口外面，風從山谷裡灌過來，把他軍裝的下襬吹起來又落下。他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目光還落在東邊那片煙塵消散的方向。
“服部直臣。”他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林默這小子，手伸得夠長的，現在都混到能能接觸鬼子旅團長了，要是再等兩年，估計都能混到太原鬼子的司令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