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辦民警把預約記錄放到桌上時，趙長峰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凌晨五點半，城西舊貨場？”他看完地點，又掃了眼江澈畫的關係圖，“誰確認的？”
“順達公司值班員轉來的。”江澈答道，“梁廣發昨天打電話訂了一輛車，要求帶四個空紙箱，到場才給裝貨位置。值班員留下了電話錄音和預約記錄。”
高明在旁邊補充：“司機還沒出發，梁廣發應該不知道我們正在查他。”
趙長峰沒有立刻決定抓人。他讓承辦組把宏達案現有證據逐項彙報，尤其是維修棚監控、鄭彬的供述、便籤和貨運聯絡記錄。聽完後，他才拿起筆，在舊貨場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先確認這筆貨是什麼，誰負責裝，誰負責收。發現明確涉案情況再按程式行動。城西那邊通知轄區協助，別到時候三輛車堵在貨場門口，嫌疑人沒見著，先把早班送貨的師傅嚇跑了。”
高明點頭：“這點我熟，我負責不嚇人。”
趙長峰抬眼：“你先負責把方案看明白。”
江澈把舊貨場平面圖調出來。那裡原來是糧油中轉站，後來拆成許多小倉，正門通向城西貨運路，北邊還有條窄巷，貨車出不去，小麵包車卻能透過。
“北巷得有人看著。”江澈指了指圖，“梁廣發在物流園幹過排程，熟悉這種院子的後路。”
趙長峰點頭，讓轄區民警負責外圍，江澈和高明隨承辦組核查貨物。
第二天凌晨四點五十分，城西舊貨場。
天還沒亮透，路邊早餐店剛拉開卷簾門。蒸籠冒出的白氣混著柴油味，停在路邊的貨車偶爾發動，低沉的轟鳴從院牆外傳來。
高明拿著一杯熱豆漿坐在車裡，眼睛不時往貨場門口瞟。
“我發現跟著你辦案有個規律。”
“什麼規律？”江澈問。
“飯點永遠對不上。昨天剛吃完晚飯聽見要抓人，今天一睜眼又來守貨場。”
“那你現在喝的是什麼？”
“豆漿。跟早飯還差兩個包子。”
江澈把座位旁的紙袋遞過去：“給你帶了。”
高明接過去：“算你有良心。”
五點十三分，一輛藍色輕卡進入貨場。司機下車後在門口抽菸，沒急著卸貨。過了四分鐘，一個戴棕色棒球帽的男人從西側步道走來，衣服外面套著件灰夾克。
他核對車牌，朝院裡打了個電話。
高明放下包子：“梁廣發。”
江澈對照監控截圖。帽子、身形和走路時略微外八的腳步都能對應，面部也在路燈下露了出來。
“先看他要幹什麼。”
梁廣發沒有上車。他走到輕卡旁，和司機說了幾句，隨後領著對方從側門進入院子。片刻後，兩名年輕男子推著平板車出來，上面碼著四隻牛皮紙箱，外層包了新的透明膜。
箱子不算大，搬運的人卻明顯很吃力。其中一人調整推車時，紙箱邊角蹭到牆上，外層包裝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一截印著藍色字樣的原裝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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