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十分，南城分局刑偵大隊會議室裡，盒飯的塑膠蓋還沒掀開，白板上已經多了三張地圖。
城西舊貨場、城北興達倉儲、宏達數碼配件倉。幾個地點被紅筆圈起來，中間的箭頭有實線也有虛線。梁廣發下午交代了運貨經過，但能落實到監控和實物上的，眼下只有其中幾段。
“興達倉儲的租用人查到了。”秦川把材料投到螢幕上，“登記承租方是興達商貿，實際經辦人叫何進，三十一歲。庫房原本租到月底，今天下午突然提出明早退場，押金都不要了。”
高明拆開筷子：“退得這麼著急，怕不是東西燙手。”
“也可能有別的原因。”趙長峰翻著資料，“庫房管理員怎麼說？”
“下午有人去拉過一趟貨，白色廂貨，車身沒標識。何進本人只露過一次面，給了管理員一千塊錢，說夜裡會有人繼續搬，讓他別斷電。”
趙長峰抬起頭：“他知道你們去了解情況了？”
“我們沒直接接觸何進。”江澈說，“管理員只是按工作要求留了來訪和車輛記錄。今天下午的那趟車，還在核查去向。”
“那就按既定程式辦。承辦組依法申請的搜查手續辦妥沒有？”
“已經辦妥，原案卷裡的失竊物品清單和舊貨場查獲的序列號比對結果，也一併附上了。”
趙長峰把筆往地圖上一點：“今晚先盯現場，有人轉貨就核實。行動組準備進庫，技術組同步取證。城西那邊維持必要的巡查力量，別隻顧城北，讓人從舊貨場繼續往外倒。”
負責城北外圍協作的民警看完圖，提了個問題：“這地方兩側都是小路，倉庫後門外還有條消防通道。要不要把路口全封了？”
江澈搖頭：“貨場晚上還有正常營業的車，封死會影響整片區域。我們只控制行動必需的點位，消防通道不能堵。出入口人員各守各的，遇到車輛先報告身份和行駛方向。”
高明嚥下最後一口飯：“你這話說得，我都懷疑自己又回了交警中隊。”
“你要是有空，吃完把那幾個臨時出入口的照片再核一遍。”
“我沒空。”
話是這麼說，高明還是把筷子放下，拖過筆記本開始翻圖。
晚上九點半，城北興達倉儲。
這是一片老式倉儲院落，外面的路燈半明半暗，路邊堆著空托盤。白天進出的貨車多，到了這個點，只剩保安亭亮著燈。江澈和高明坐在離院門不遠的一輛車裡，前後聯絡都壓著聲音。
管理員邵師傅五十多歲，剛跟承辦民警見過面，手裡握著保溫杯，顯得很緊張。
“警官，我可不知道他們的貨有問題。人家證件齊，我就是給租倉庫。”
“知道。”江澈把照片遞給他，“這個何進今天來過嗎？”
“來過，五點多走的。他以前說話挺客氣，今天一直催著要收拾場地，連庫房門口那塊破木板都讓我趕緊清走。”
“他說夜裡誰來搬？”
“只說有人聯絡我。我問是不是明早一起驗收，他說不必，鑰匙放門衛就行。”
高明聽得直皺眉：“押金不要了，倉庫也不驗收。他這生意做得真豪爽。”
邵師傅苦著臉：“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可他錢都交過了，合同上寫的是電子配件週轉，我又不能自己撬門進去看。”
江澈問清庫房位置，讓邵師傅暫時照常值班，接到電話及時告知，不要獨自去攔搬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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