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看他們穿戴齊整,使錢也痛快,著實不像住不起上房的主。”掌櫃苦著臉分辯,
“那位客官初來時便說,他這人喜靜,前頭人來人往吵嚷得慌,說後院偏僻,住得自在。”
“東家吩咐清退中下房,他便說願照著上房的價錢貼補,仍留在此處。小的私下裡尋思著,這兩位在店裡住了些時日,平日裡少有動靜,極是守規矩,既收的是上房的錢,又只佔這麼一間舊屋......”
“誰準你這麼想的?”
一道微冷的聲音自井臺那頭傳來,截斷了話音。
掌櫃肩頭一縮,慌亂轉身。
一個眉目俊朗,麵皮白淨的年輕公子快步走近,身後跟著個跑得氣喘吁吁的跑堂夥計。
那公子兩道眸光在冊子與掌櫃臉上一轉,旋即停在周起身上。
他腳下一頓,面上神情變了變:
“周千戶?”
周起循聲望去,認出這青年正是桑家四公子桑瑾。
周起略一拱手,將身子側開半步:“四公子。這位是靖海王府邵長史。”
桑瑾面上頓斂驕色,忙不迭朝邵廷實深深一揖:“草民見過長史大人。”
邵廷實道:“這店是桑家的?”
桑瑾嘴唇動了動,眼角朝掌櫃一斜:“是族裡的店,歸草民照管。”
桑瑾直起身來,先拿眼把門旁幾名帶刀親衛掃了一巡,末了停在周起吊著的右臂上。
壽宴、毒傷、王府拿人。
這幾樁事在腦子裡一撞,胸口便覺著發緊。
“這裡住的客人......可是牽涉了王府的案子?”
邵廷實只道:“正要拿他問話。”
桑瑾臉上的血色褪去兩分:“清退散客之事,是草民親自交代下去的。各店皆回過話,稱已辦妥。”
他轉過臉,狠狠瞪著掌櫃:“你也報過辦妥了。”
掌櫃把頭垂在胸前:“是小的貪圖那份房錢,擅自留的人。”
邵廷實目光一轉,看向桑瑾:“通裕錢莊,也是桑家的產業?”
桑瑾道:“是。”
他眉頭隨即蹙起。
“那邊是家兄照管。大人怎麼問起通裕來了?”
邵廷實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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