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飯,沈青姝把碗筷隨意地擱在紅木餐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距離她把容璟時從地下洞穴裡救出來,已經過去半天了。
也就是說,外面的世界,現在已經是中午時分。
那個被她當著老首長和全軍區戰士的面,憑空“大變活人”弄消失的戲碼,雖然當時情況緊急糊弄過去了,但等那些救援部隊把整座泥石流大山挖平,卻怎麼也找不到容璟時的屍體時,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更何況,李連長,當時可是親眼看著她在一陣雨霧中原地消失的。
這事兒經不起細查。
她得想個合理且萬無一失的辦法,帶著容璟時,重新出現在災區。
或者,至少得製造一個他們是被洪水衝到了下游某個安全地帶、死裡逃生的假象。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看看容璟時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態,雖然在靈泉水裡泡過,傷口也癒合了。但畢竟失血過多,又被困在地下整整七天七夜,元氣大傷。要是貿然把他帶出空間,外面的條件那麼惡劣,要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她這半個多月的提心吊膽可就白費了。
得問問小一,有沒有什麼地方是需要在空間裡先養一養、鞏固一下的。
這樣思考著,沈青姝站起身,順著旋轉樓梯,放輕腳步,再次回到了二樓的主臥裡面。
臥室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送風聲。
為了讓容璟時好好休息,沈青姝剛才離開的時候,特意把厚重的遮光窗簾拉上了。房間裡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床頭那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暈的檯燈,照亮了床鋪的一角。
容璟時靜靜地躺在那裡。
沈青姝拉過剛才坐過的那把軟面靠椅,在床沿邊坐了下來。
她微微傾身,看著床上的男人。
他呼吸很平穩,胸膛規律地一起一伏。
那張原本被泥汙和鮮血覆蓋、削瘦不堪的臉,此刻已經洗得乾乾淨淨。在靈泉水強大的修復作用下,他額頭和後腦勺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此刻都已經結痂、脫落,只留下一層淡淡的新生粉色肌膚,彷彿從來沒有受過那麼嚴重的傷。
失去血色的嘴唇也恢復了屬於活人的淡紅色。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就像是累極了,陷入了一場深沉而香甜的睡眠一樣。
沈青姝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動作放得相當輕,想要去碰一碰他那又長又濃密的睫毛。
指尖剛一觸碰到那柔軟的睫毛。
她感覺到他眼皮底下那極其細微的抽動。
那是一種類似於夢中驚醒前、潛意識裡的生理反應。
沈青姝生怕吵醒他,像觸電一樣,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