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容璟時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一路風馳電掣地把沈青姝送回了大院。
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沈青姝吃飽喝足,也懶得去觸旁邊那個男人的黴頭,乾脆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打起了盹兒。
車子在沈家那棟二層小洋樓的鐵柵欄門前穩穩停下。
沈青姝睜開眼,推開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院子裡,婆婆王翠萍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綢緞練功服,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慢悠悠地比劃著太極拳的招式。聽見汽車熄火的動靜,王翠萍收了勢,轉過頭來。
“媽!”沈青姝踩著小皮靴,笑盈盈地走過去打招呼,“我和璟時回來了。”
“哎,回來啦。”王翠萍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眯眯地迎上來。
這時候,容璟時也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繞到車後座,把買好的臘肉、瓜子花生還有幾包點心全都拎在手裡,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媽。”容璟時聲音淡淡的,“我把年貨先送屋裡去。”
“誒,好,放廚房案板上就行。”
王翠萍應了一聲。可等她瞅見兒子那張冷若冰霜、跟誰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臭臉,再轉頭看看旁邊笑顏如花、嬌豔欲滴的兒媳婦,王翠萍這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上來了。
這臭小子,出去當了幾年軍官,手底下管著幾個兵,回了家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擱這兒擺起首長的譜來了是吧?
一天天的,進門出門都不給人一個好臉色。人家青姝多漂亮、多水靈的一個大姑娘,當初下嫁到他們老容家,那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了。這混賬東西倒好,整天拉著個驢臉,別哪天真把這麼好的媳婦兒給氣跑了!
王翠萍有些擔憂地看了沈青姝一眼。
見沈青姝眉眼彎彎的,似乎完全沒被容璟時那副死樣子影響到心情,王翠萍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趕緊上前兩步,親熱地拉住沈青姝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去百貨商店逛得怎麼樣?有買到漂亮衣服嗎?快拿出來給媽看看,合不合身。”
“買了。”沈青姝獻寶似的把手裡那個印著百貨大樓標誌的紙包遞過去,“媽,你看看。”
她三下五除二拆開紙包,把那件純白色的狐皮短外套抖落開,直接披在了自己身上。
“哎喲喂!”
王翠萍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圍著沈青姝轉了半圈,嘴裡嘖嘖稱奇:“好看!真好看!這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高階貨。我家青姝就是個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這眼光真絕了!”
王翠萍伸手摸了摸那柔軟的狐狸毛,又問:“就買了這一件嗎?沒再看看別的?”
“就看中這一件了。”沈青姝攏了攏領口,“別的那些款式都太老氣了,不太合心意。”
“那行。”王翠萍豪氣地一揮手,“以後去逛街,只要是看上的,管它多少錢,直接買!千萬別給媽省錢,知道嗎?咱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供你買幾件衣裳的錢還是有的。女孩子嘛,趁著年輕就得多打扮。”
“媽,你對我太好啦。”沈青姝順勢挽住王翠萍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簡直比我親媽對我都好。”
“傻孩子,你嫁進我們家,那就是我親閨女。”王翠萍樂得合不攏嘴,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
就在婆媳倆在這兒上演母慈女孝的時候。
放完年貨的容璟時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長身玉立,雙手環抱在胸前,懶洋洋地倚靠在門廊的紅漆柱子上。深邃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那個正抱著他媽胳膊撒嬌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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