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伸出手,一隻一個,輕輕地摸了摸兩個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
“在奶奶家裡這幾天,乖不乖?”她微微彎著腰,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乖!”容淮搶先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大得像是在跟人比賽,“特別乖!我和哥哥每天都有幫奶奶擺碗筷!對不對哥哥!”
容意沒弟弟那麼咋呼。他兩隻手還抱著沈青姝的左腿,小臉貼在媽媽的褲子上,悶悶地補了一句:“就是想媽媽了。媽媽不在,晚上睡不著。”
容淮一聽哥哥揭了短,立刻不甘示弱地仰起頭,扯著嗓門告狀:“哥哥撒謊!他半夜還偷偷哭來著!我可沒哭,我就想媽媽想了一點點!”
容意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鬆開媽媽的腿,伸手就去捂弟弟的嘴:“容淮!你出賣我!你不是說好的不告訴媽媽嗎!”
“我又沒發誓!不算出賣!你給我那顆大白兔奶糖我還給你行了吧!”
看著兩個孩子又鬧作一團,那股沉悶的氣氛被衝散了不少。她嘴角微微翹了翹,一邊一個牽起兩個兒子肉乎乎的小手,踩著門廊上的碎花地磚,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客廳裡,王翠萍和容建軍早就在沙發上坐不住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兩個老人扶著膝蓋,緩緩站了起來。王翠萍張了張嘴,像是有一肚子話想說,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只是擠出一個笑來:“青姝回來了啊。吃了沒?鍋裡還熱著雞湯呢,我這就讓張媽給你盛一碗。”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神上下打量沈青姝——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像是在檢查沈青姝身上有沒有少了根頭髮絲。
容建軍站在王翠萍身後半步,沒怎麼說話,只是不斷地搓著手指,時不時地咳嗽一聲。
沈青姝看出來了。
二老那欲言又止、愧疚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眼神。
這種風口浪尖上的麻煩事,在這個年代,誰家沾上誰家倒黴。容家雖然有權勢,但容璟時不在,二老也不好直接出面插手親家的家務事。
他們覺得自己沒幫上忙,對不住沈青姝。
“爸,媽,我回來了。這幾天讓你們擔心了。”沈青姝牽著兩個孩子走到沙發旁,聲音溫和,語氣輕鬆,“沒事了,已經處理好了。就是一場誤會。”
她微微笑了笑,補充了一句:“大隊長親自帶人查清楚了,什麼事都沒有。”
“真的沒事了嗎?”
還沒等兩個老人開口,一旁探著半個身子的容采薇,嘴裡還含著半顆瓜子,就憋不住地插嘴了:“青青姐,我聽說那個林笙笙……她可是親自寫了舉報信,連手印都按了!這不是要把你們家往死裡整嗎!”
這話太直,太沖,一點緩衝都沒有。王翠萍臉色微變,趕緊在背後偷偷扯了一把容采薇的衣角,衝她使了個眼色,小聲呵斥道:“采薇!瞎打聽什麼!”容建軍也皺著眉頭,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容采薇被父母這一夾擊,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縮了縮脖子,把瓜子皮吐在手裡,低頭假裝專心剝瓜子。
沈青姝倒是沒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這小姑子心直口快,挺可愛。
“真沒事。”她平靜地說,語氣裡沒有閃躲,坦坦蕩蕩,“林笙笙就是胡編亂造,擾亂社會治安,已經被街道辦抓進去審訊了。她從小在我家長大,看我嫁了個好人家,心裡不平衡,嫉妒我,心理早就扭曲了。”
沈青姝頓了頓,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我和爸媽已經想好了。就算她以後出來,沈家也不會再收留她。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
“太過分了!”
容采薇聽得義憤填膺,把手裡的瓜子往桌上一拍,氣得臉蛋通紅:“你們沈家對她那麼好!我上次還看到她穿著件嶄新的紅呢子大衣在街上逛呢!青青姐,你當時還說那件大衣是你買給她的!真是……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青姝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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