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兩個聲音疊在一起。
“再說一遍。”
“不管去哪裡，都要跟媽媽說！”容淮搶著喊，嗓門大得像是要將功補過。
“不準自己一個人跑出去。”容意小聲補了一句，說完又加了一句，“媽媽，我發誓。”
沈青姝看著他們，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這兩個傢伙，四歲了，不是兩歲。他們聰明，講得通道理。這種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行了，去睡吧。”她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後腦勺。
容意卻賴在原地沒動，紅著眼眶看了沈青姝一眼，小聲說：“媽媽，你陪我睡。”
“你都多大了還要人陪？”
“就今天。”容意咬著嘴唇，眼眶裡又有淚光在閃，“就今天一次。”
沈青姝看著他這個樣子，到底還是心軟了。她沒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了，靠在鋪位上，拍了拍身邊的被子。
容意和容淮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一人一邊，鑽進被子裡，緊緊挨著她。
“媽媽，你身上好香。”容淮小聲嘟囔了一句，把臉埋在沈青姝的胳膊上，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容意更是死死揪著沈青姝的衣角，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沒過多久，兩個小傢伙的呼吸就均勻了下來。
沈青姝靠在床頭，卻沒睡著。
她的心跳還在撲通撲通的。
剛才那一瞬間，開門發現床上少了一個人的感覺，像是有人在背後拿冰錐子捅了她一下。
她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這兩個小傢伙。
本來帶他們出來，她多少是有點“工具人”的心思——用來在容璟時面前做個緩衝。可現在，看著他們在被子裡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她有點後悔了。
靠她一個人，在火車上帶兩個四歲的孩子，確實吃力。
容意那個悶葫蘆，心思細，容易亂跑。容淮那個咋呼精，嘴巴快，但遇到正事也沒主意。
真要出點什麼事，她上哪兒哭去？
沈青姝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再熬兩天，到了海島就安全了。
部隊駐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誰吃了豹子膽敢跑部隊裡拐孩子？那被抓到直接就是槍斃的下場。比外面不知道安生多少倍。
她這麼想著，心裡稍微鬆了鬆，但睡意依然不肯來。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
外頭是黑沉沉的荒野，偶爾掠過幾盞昏黃的路燈，但更多的時候只是一片黑暗。火車還在哐啷哐啷地開著，輪子撞擊鐵軌的節奏又單調又沉悶。從窗戶縫裡往外看，天空灰濛濛的，離天亮起碼還有四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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