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時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被她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他死死地盯著沈青姝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臉，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不能發火。
後視鏡裡，容意和容淮正並排坐在後座上。兩個小傢伙大氣也不敢出，緊緊地貼在一起。容淮的手緊緊抓著容意的袖子，大眼睛裡滿是驚恐。他們明顯是察覺到了前面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些害怕了。
容璟時暗暗地咬住牙齒，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想嚇到孩子。
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個狡猾的女人。她明明知道他在意孩子，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當著孩子的面跟她吵，才故意把孩子帶過來，當成她的擋箭牌，當成逼他妥協的籌碼。
她想離婚？她想帶著他的兒子去跟那個姓商的渣男雙宿雙飛？
做夢。
他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容璟時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他收回視線，不再看沈青姝，踩下離合，掛擋，鬆手剎。
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地駛出了派出所的院子，駛上了海島坑窪不平的土路。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
沈青姝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荒涼景色，嘴角微微撇了撇。這就啞火了？戰鬥力也不怎麼樣嘛。
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後排的容意終於忍不住了。
他兩隻小手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容璟時寬闊的背影，小聲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爸爸。”
這聲“爸爸”很輕，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容璟時緊繃的神經。
容璟時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鬆了鬆。
他抬起眼，從車內後視鏡裡對上大兒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著對他的渴望，也有著對剛才那種緊張氣氛的恐懼。
容璟時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裡的冰碴子強行融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怎麼了，小意？”他問，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明顯溫柔了許多。
聽到爸爸回應了，而且沒有生氣，容意的膽子大了一些。
他把下巴擱在座椅靠背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我和弟弟都很想你。過年的時候，爸爸沒有陪我們過年。”
他頓了頓，小嘴微微癟了起來：“別的小朋友，他們的爸爸當兵了，過年都會回來看他們。只有我們沒有。”
這孩子的語氣太真誠，太委屈，像是一把小錘子，直直地敲在容璟時的心口上。
容璟時的喉嚨猛地哽了一下。
他看著前方坑窪的路面，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他想起去年過年時，他滿心歡喜地陪著沈青姝參加同學會，結果卻聽到了那樣一番話。他像個逃兵一樣逃回了海島，把自己關在訓練場上，沒日沒夜地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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