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意也放下了筷子，走到桶邊。
鐵皮桶裡，密密麻麻地爬著幾十只青灰色的小螃蟹。個頭都不大，只有銅錢大小，正揮舞著兩隻小鉗子，在桶底互相踩踏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爸爸，這就是你說的要帶我們去抓的小螃蟹嗎？”容淮興奮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嗯。”容璟時看著兩個孩子高興的樣子，冷硬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下來，“等你們吃完飯，我去把螃蟹洗一下，煮了。一起吃螃蟹。”
“好呀好呀！我們要吃小螃蟹！”容淮高興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沈青姝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碗裡剩下的飯。
“你跟那個人，關係很好嗎？”她一邊挑著米粒，一邊隨口問道。
容璟時把鐵皮桶往旁邊挪了挪，免得螃蟹爬出來。
“他就住在我們隔壁那一棟。”他坐回板凳上，端起碗，“說不上好，只是見面會打個招呼。怎麼了？你認識他？”
“說不上認識。”沈青姝淡淡地說，“昨天在哨所門口，有個軍嫂帶著孩子找她老公，她老公好像出任務去了，沒出來接。就是這個人，過去把她們接進去的。我看他眼熟，隨便問一下而已。”
容璟時“嗯”了一聲。
這個話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吃過飯，容璟時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進屋裡的廚房去洗。
水井邊傳來壓水井“吱呀吱呀”的聲音，接著是水花濺在搪瓷盆裡的動靜。
洗完碗，他拎著那個鐵皮桶走到院子角落，打了一桶水上來，開始清洗那些小螃蟹。
容璟時蹲在水井邊，拿著個破舊的絲瓜瓤，把鐵皮桶裡的小螃蟹挨個刷洗乾淨。
水井邊傳來壓水井“吱呀吱呀”的聲音，接著是水花濺在搪瓷盆裡的動靜。初春的井水還帶著刺骨的涼意，他的手背被水激得微微發紅，但動作依然利落。
洗完最後一隻，他把水倒掉，從盆裡挑了三隻個頭稍微大一點、看起來最張牙舞爪的螃蟹，單獨放在一個空搪瓷盆裡。
他端著盆走過來，把其中兩隻推到正眼巴巴蹲在旁邊的容淮和容意麵前。
“拿去玩吧。”他叮囑了一句，“捏著殼的兩邊，別讓它們夾到手。”
“謝謝爸爸！”
兩個小傢伙如獲至寶，端著盆跑到院子另一邊的空地上蹲下，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開始嘀嘀咕咕地研究起來。
容璟時直起腰，把盆裡剩下的一隻螃蟹，連著盆一起，推到了沈青姝面前。
那隻螃蟹個頭最大，正舉著兩隻大螯，在盆底橫衝直撞，嘴裡還不停地吐著細小的白泡泡。
沈青姝正拿著手帕擦嘴，看著推到面前的盆，又抬起頭看了看容璟時。
“幹嘛？”
“給你玩。”容璟時語氣平平，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青姝擦嘴的動作停住了。她看著容璟時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差點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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