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矇矇亮,海島上的晨霧還沒完全散去,空氣裡透著一股溼冷的鹹腥味。
遠處操場上,已經傳來了有規律的跑步聲和值班排長吹響的尖銳哨聲。
容璟時準時睜開了眼睛。
常年的部隊生活讓他擁有精準的生物鐘,不需要鬧鐘,每天早上五點半點,雷打不動地醒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睡在身邊的女人。
沈青姝還睡得很沉。
她整個人像一隻怕冷的貓一樣,緊緊地裹在那床軍綠色的棉被裡。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個光潔的額頭和挺翹的鼻尖。幾縷黑色的長卷發散落在枕巾上,隨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容璟時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睡顏,冷硬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放輕動作,掀開被子的一角,從床上坐了起來。
初春的早晨,屋裡沒有生火,溫度很低。他赤著精壯的上半身,卻好像感覺不到冷似的,動作利落地套上軍綠色的襯衫,扣好釦子,然後穿上作訓褲,繫緊武裝帶。
穿戴整齊後,他走到床邊。
看著睡得正香甜的沈青姝,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地、剋制地撫了撫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臉頰。
皮膚溫熱,滑膩得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唔……”
大概是被他粗糙的手指弄得有些癢,又或者是被吵到了,沈青姝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一樣,把容璟時的手給拍開了。
然後,她翻了個身,把臉往被子深處又埋了埋,繼續睡了。
容璟時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愣了一下。
隨後,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女人,睡著了脾氣也這麼大。
他沒有再吵她,轉身放輕腳步,踩著那有些年頭的木樓梯,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一樓的客廳裡光線有些暗。
容璟時走到門後,拿下掛在衣帽架上的軍大衣披上,然後拉開了那扇掉漆的木門。
“吱呀——”
清晨冷冽的海風瞬間灌了進來。
“首長好!”
門剛開啟,一個精神抖擻的聲音就在院子外面響了起來。
容璟時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的助理小李,正站在半人高的木柵欄門外。他手裡拎著一個竹編的籃子,站得筆直,衝著容璟時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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