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霆這番話，冷酷至極、毫無人性。
肖瀾坐在椅子上。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眸色陡然深了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水底劇烈地翻湧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壓制了下去。
他依舊不動聲色。
“衛霆哥說得對。”
肖瀾淡淡地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公事。
“你放心吧，衛霆哥。我會替你照顧好小梔姐的。你就安心地和嫂子準備結婚的事吧。”
肖瀾這番善解人意的話，讓趙衛霆感到十分滿意。
在這個島上，他每天要應付王雅欣的脾氣，還要應付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只有在肖瀾這裡，他才能找到一種絕對的安全感和掌控感。
他走過來，伸出那隻修長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肖瀾的肩膀。
“小瀾啊。”
趙衛霆語重心長地說。
“這個地方，我就只信任你，我也只能信任你了。”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開始給肖瀾畫餅。
“等我娶了王雅欣，等老首長把我提拔回京都軍區。哥哥我絕對忘不了你！到時候，我一定讓老丈人想辦法，把你從這個鳥不拉屎、窮得叮噹響的海島上提拔上去！”
“到時候，咱們兩兄弟在京都匯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這窮海島裡吹冷風受苦了！”
肖瀾看著趙衛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難為衛霆哥，發達了還想著我。”他輕聲說，語氣裡滿是“感激”。
“看你說的！”趙衛霆擺了擺手，“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不想著你，我還能想著誰？”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眉頭微微一皺。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屬院了。要是回去晚了，雅欣又要鬧脾氣。”趙衛霆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襬，“你也早點回去歇著吧。”
“好，衛霆哥慢走。”
肖瀾起身，極其周到地幫趙衛霆拉開辦公室的門，一路送他走了出去。
走廊裡，趙衛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肖瀾臉上的笑容，在趙衛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他轉過身，“砰”的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並反手落了鎖。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肖瀾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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