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站在車門外,看著她。
“我們到了。”老首長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幾天他也跟著熬紅了眼睛,“走吧,我帶你去跟上一批救災的隊伍匯合。”
沈青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老首長身後。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往前走去。
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景象讓沈青姝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漁村了。
原本應該坐落在山腳下的村落,此刻已經被渾濁的洪水完全淹沒。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幾處稍微高一點的屋頂,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個個絕望的孤島。
而在村子的後方。
一座原本應該長滿植被的山體,像是被一把巨斧從中間生生地劈開了一半。
半座山塌了下來。
成千上萬噸的泥土、巨石、連根拔起的樹木,混合著洪水,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泥石流瀑布,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將山腳下的大片區域,包括那段原本用來阻擋洪水的堤壩,徹底吞噬、掩埋。
什麼都不剩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呈現出暗紅色的爛泥海。
沈青姝看著那片泥石流,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首長!”
一個穿著迷彩服、渾身裹滿泥漿的男人,帶著幾個同樣狼狽的戰士,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
這是上一批抗洪搶險隊伍裡,唯一倖存下來的一個連長。
“老李!”
老首長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個連長的手。
兩人握著手,老首長看著李連長那張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的臉,眼底滿是痛心。
“辛苦你們了!情況怎麼樣?”
李連長搖了搖頭,眼眶瞬間紅了,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聲音哽咽得像是個孩子。
“首長……沒找到……還是沒找到……”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這七天,兄弟們沒日沒夜地挖,用手刨,用鐵鍬鏟。可是那泥太深了,太稀了!挖開一點,旁邊的泥馬上就塌下來填滿了!我們……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李連長說到最後,幾乎要哭出聲來。
老首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著他瀕臨崩潰的情緒。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們,大家都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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