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那部分的記憶,此刻單憑著一個二十三歲成年男人的本能去硬想,那些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那向來嚴謹剋制的腦子裡橫衝直撞。在這狹窄顛簸的車廂裡,他耳邊甚至幻聽到了那張鐵床搖晃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聲。
就在他腦子裡亂作一團的時候,他覺得鼻腔裡湧起一股溫熱。
緊接著,有什麼黏糊糊的液體順著鼻孔流了下來。
“哎?容璟時!”
沈青姝原本還在等著看他紅著臉支吾的窘態,冷不丁看見他鼻子下面多了一道紅痕,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了?怎麼流鼻血了?!”
容璟時被她這一喊,愣了一下。他抬起手背,在鼻子下方胡亂地抹了一把。
紅色的。真的是鼻血。
沈青姝這下是真的顧不上開玩笑了,趕緊鬆開他的手,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湊過去就要幫他擦。
“別動,頭稍微往後仰一點。”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帕往他鼻子上按。
容璟時連忙往後躲了一下,伸出手接過了她手裡的帕子。
“我自己來。”
他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胡亂地把鼻子周圍的血跡擦乾淨,又把帕子疊起來按在鼻孔處,穩了穩心神,這才開口,“……沒事。可能……是這邊風吹的,太乾了。”
沈青姝眉頭皺著,眼神里滿是擔憂。
“真的沒事?”她不太放心,直接伸出手,掌心貼上了他的額頭。
入手是一片熱乎乎的溫度。
沈青姝心裡一沉,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嘴唇:“額頭怎麼這麼熱?不會是前幾天淋的雨還沒好利索,又發燒了吧?該死,早知道就不該硬拉著你出來逛供銷社的。”
“真沒事。”
容璟時按著手帕,聲音悶悶的。
他哪裡敢說實話?他一個堂堂駐防部隊首長,總不能大剌剌地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滿腦子都在想那張“吱呀”作響的鐵床,想夫妻之間那點不能見光的事兒,硬生生把自己給想得流了鼻血吧?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南交島還怎麼帶兵?
見他堅持說沒事,沈青姝也不敢再折騰他了。
她老老實實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中間跟他隔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行了,你別說話了。”她叮囑道,“靠著椅背好好的躺一會兒、靠一會兒。先閉著眼睛休息,等到了營地我叫你。”
身旁的那個熱源移開了,連帶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也跟著淡了許多。
容璟時靠在椅背上,心裡莫名地生出些許失落。但他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裝睡,生怕再搞出什麼更丟臉的事情來。
坐在前排駕駛座上的小兵,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眼睛卻時不時地往車內後視鏡裡瞟。
目睹了後排這大半天的動靜,小兵在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嘖。
結婚了的人,都是這副樣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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