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灶房裡，葉梔正站在案板前。
聽到外面的動靜，她稍稍偏過頭，衝著窗外應了一聲。
“我在做飯了。你先洗洗手，把肉送進來吧。”
“好嘞。”
葉曼麗應著，甩開步子進了屋。
剛一進堂屋，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八仙桌上，那兩雙紅黑相間的亮面小皮鞋，在昏黃的光線下簡直晃眼。
旁邊疊著方方正正的紅絲巾，一把紅頭繩，還有幾包一看就不是供銷社能買到的高階糖果。
葉曼麗眨了眨眼睛。
她把手裡的牛肉換到左手，走上前，狐疑地盯著那條紅絲巾看了一會兒。
轉身走進灶房。
灶膛裡的火光映著葉梔有些消瘦的背影。她正拿著鍋鏟，翻炒著鍋裡的土豆片。
“姐。”
葉曼麗靠在灶房的門框上，揚了揚下巴，指著外面。
“外頭桌上那些小皮鞋什麼的，是隔壁那個沈同志送來的？他們夫妻倆回來了？”
葉梔手裡動作沒停，點了點頭。
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臉頰上被熱氣燻出來的汗。
“回來了。今天中午到的，你下午去醫院上班的時候，沒看著他們回來？”
“沒看著。”
葉曼麗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股清高，“我不愛往別人院子裡瞄。他們城裡來的，事兒多。”
葉梔停下鍋鏟，轉過頭。
看著堂妹這副誰也不服的傲氣模樣，她無奈地笑了笑。
曼麗就是這個性子，心比天高，總覺得憑自己的本事，早晚也能出人頭地。
“看見那條紅絲巾了嗎？”
葉梔拿過旁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語氣溫和地開口，“我剛才隔著紙摸了一下，手感特別好。是個好東西。我尋思著，那個顏色正，配你那條裙子肯定好看。你拿去用吧。”
葉曼麗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要。”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還帶著點酸澀的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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