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實打實的擔憂。
畢竟,那是駐島的一把手。平時冷硬得讓人大氣都不敢喘的容璟時,要是真成傻子了,那這家可就散了。
沈青姝沒急著搭茬。
她微微低頭,慢條斯理地理了一下黑色襯衫的袖口。
沒有一點掩飾,直接就點了頭。
“嗯。腦子磕壞了。”
她抬起眼,“在泥裡埋太久,憋壞了。現在腦子裡什麼都不剩了。連我是誰,兩個兒子叫什麼,全忘乾淨了。”
周圍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嫂子對視了一眼,眼底全是同情。
“哎喲,這可怎麼整……”
圓臉嫂子急得直拍大腿,“沈同志,你別太上火啊!大夫怎麼說?這記憶,養養能回來不?”
“就是啊。”另一個嫂子趕緊接話,“人還在就行!四肢全乎的,比什麼都強。這記性,說不定哪天睡一覺就突然想起來了。”
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安慰,沈青姝笑了笑。
“上什麼火。”
“有什麼可愁的。人活著就行,以前的事忘了正好,免得以後天天惹我心煩。”
嫂子們愣住了。
她們顯然沒料到,沈青姝能把“男人失憶”這事兒,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甚至好像還挺滿意。
那可是一點都記不得她了啊!
但看著沈青姝那張明豔的、沒有半點怨婦氣象的臉,她們又覺得,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沈青姝沒管她們怎麼想。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這群女人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天色更暗了。
灰濛濛的海風吹過去,容璟時一手抱著一個兒子,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空地上。
那身綠色的將官常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他像一尊安分守己的門神,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邊。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青姝的視線。
男人的目光越過人群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