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圓臉嫂子膝蓋一彎，眼看著就要實打實地跪下去。
沈青姝眉頭微皺，直接伸出手，一把托住了對方的胳膊。
“哎，別給我來這套啊。”
沈青姝沒鬆手，語氣平平淡淡的，“不年不節的，我可不接這種大禮。”
圓臉嫂子被她這麼一託，眼淚卡在眼眶裡，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旁邊一個抱著黑白相框的年輕女人開了口。
“沈同志，她不是這意思……”
女人死死摳著相框的邊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相框的玻璃面上。
“要不是你弄來的那些機器……我家大壯的屍首，連個全乎的都找不回來。”
女人吸著氣，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現在能幹乾淨淨地帶回來，起碼……起碼也能給我留個念想。”
沈青姝鬆開了圓臉嫂子的胳膊，把手重新揣回外套兜裡。
她視線掃過這幾個紅著眼睛的女人，聲音放緩了些許。
“順手的事。我有門路弄到機器，不用白不用。”
她看著那個年輕女人，語氣很坦蕩，“拿命填在那兒的又不是我，是你們家那口子。謝我幹什麼。”
周圍的女人們聽著這話，原本有些彆扭的心思，一下子踏實了不少。
這沈家大小姐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但細想想，從來沒帶過刀子。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點。
這時，人群裡有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嫂子，遲疑了好一會兒。
她看了看沈青姝。
又越過沈青姝的肩膀，往十幾步開外那個高大的男人看了一眼。
“那個，沈同志……”
短髮嫂子壓低了聲音，試探著開了口，“我家那口子回來，跟我提了一嘴。說……說容首長他……”
她沒往下說，只是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旁邊比劃了兩下。
“首長這裡……是不是出岔子了？”
周圍嘰嘰喳喳的抽泣聲，一下就停住了。
幾雙紅腫的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全都盯向了沈青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