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碾著土路回了部隊。
***
到了地裡，沈青姝把吉普車停在田埂邊。
那輛插秧機一開上地頭，就炸了鍋。
地裡正貓著腰插秧的軍嫂們，一個個直起腰，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有幾個連手裡的秧苗都忘了插，抓著秧把子就朝地頭跑，泥水踩得“啪嗒啪嗒”響。
婦女主任和小組長最先圍了過來。
“這……這是啥玩意兒？”婦女主任看著那個大鐵疙瘩，眼睛都直了，圍著它直打轉。
王組長站在後頭，也瞪大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嘴裡“嘖嘖”有聲，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容璟時從插秧機上下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履帶式插秧機。”他說。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了旁邊的沈青姝一眼。
“是她媽寄來的。”容璟時把話接上，“聽說了她要下地插秧，怕她辛苦，特地從城裡頭弄了這麼一臺寄過來。”
這話一齣，周圍一片抽氣聲。
“從城裡寄來的？”婦女主任走上前去，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才小心翼翼地在那鐵皮上摸了摸。那模樣，又是好奇，又是稀罕，“這大傢伙，真的能插秧？咋插的？”
人群裡有個軍嫂嘴快，笑著接了一句：“喲，那不就是容首長的丈母孃嘛。這丈母孃，可真心疼閨女。”
旁邊幾個軍嫂跟著起鬨，嘻嘻哈哈地笑。
容璟時沒接這話。
他抿了下唇，視線又落回那插秧機上，只當沒聽見。
沈青姝在一旁挑了挑眉，也沒出聲，就看著容璟時那副不自在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容璟時沒多解釋，轉身從地上拎起一捆秧苗，照著那張紙上的法子，把秧苗碼進插秧機的料斗裡。碼滿了，他才重新坐上去，一掛擋。
“突突突——”
插秧機動了。
履帶碾進泥田裡，穩穩當當地往前開。後頭的機件一上一下，一株株秧苗整整齊齊地插進泥水裡，間距均勻，深淺一致。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長溜綠秧就鋪在了田裡，比人彎著腰插快出不知道多少。
田埂上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乖乖。”婦女主任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那一片插好的秧苗，嘴裡喃喃著，“這……這也太快了。我們一群人幹一上午的活，它這一下子就完了。”
容璟時開著插秧機在田裡轉了個來回，才把車停在田埂邊，熄了火，從座子上下來。
婦女主任立馬湊上去，臉上堆著笑，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容首長。”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插秧機，“能……能讓我上去試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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