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珂踩著一地雨水走出船艙。
冰冷的雨滴落在黑色的盔沿，順著他瘦削的下頜滑入冰冷的胸甲。
宋知義跪著轉過身，拼命磕頭，泥水濺了滿臉。
“受降！小郎君，你既已得了水寨，還望遵守承諾。”
袁珂微微低頭，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你如今，放心。”
“小郎君……”
“錚！”
袁珂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向山頂那面尚未換下的“替天行道”大旗。
“紅陽劫盡！”
阿七心領神會，立刻垂下頭，握緊了刀柄。
周圍的教眾紛紛咧開嘴，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袁珂高舉長刀，聲若雷霆，越過喧鬧的碼頭。
“替老母開劫！”
“一個不留，殺！”
瞬間白蓮教眾紛紛舉起手中武器，喊殺聲震天響。
聞言，宋知義崩潰地撲過去，伸出雙手想抓住袁珂的袍角，卻只扯下了一片冰冷的溼布。
“不！袁小郎君，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的！！”
“是嗎，但我後悔了，不行嗎？帶下去。”
隨即教眾一左一右架住他，將他拖上岸。
他被拖拽著一路回頭，看著那些自己走了無數遍的青石臺階，看著沿途跪地投降的人被一刀梟首，看著有人驚恐地丟下兵器，又被後面湧上來的白蓮教眾無情踩碎頭顱。
求饒聲，徹底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裡。
……
山頂，聚義堂的大門敞著。
堂前那座平日裡香火鼎盛的銅爐被一腳踹翻，香灰和著雨水，在石階上流成一片。
袁珂坐在那把虎皮大椅上。
這把椅子比他想的還要寬大，扶手包著厚重的黃銅，邊角早已被磨得油光發亮，這些年，宋知義就是端坐在這裡，悲天憫人地聽著下面的人一口一個“哥哥”叫著。
如今堂中仍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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